現在,又到鞭刑了。
他以為用模糊的後背,就能抵消他在生死關頭選擇別人的事實?
他以為九十九道鞭痕,就能抹去他抱著沈渝離開時,綁匪撕開服的恐懼?
他以為……只要他夠痛,就會心?
可惜這次,不會了。
宋夢雪攥手中的離婚協議,拿起外套出了門。
祠堂裡,傅冬賢一襲西裝革履跪在祖宗牌位前,後背染紅一大片,皮開綻,順著腰線往下淌。
看到宋夢雪進來,他灰敗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夢雪……”他虛弱地手,“原諒我好不好?綁架的事我都解釋過了,我絕不會讓你有事……我唯一的只有你,我不能沒有你……”
宋夢雪慢慢走到他面前,目落在他鎖骨的紅痕上。
“你說你只我,”輕笑,“那這是什麼?”
傅冬賢臉驟變:“阿渝說從沒給男人種過草莓,非要纏著我給試一試,救過我,我無法拒絕……”
他慌地出匕首,“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剜掉這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中,刀尖毫不猶豫地刺皮,鮮順著他的脖頸流下,染紅了白襯衫的領口。
“傅哥!”那群兄弟立馬衝上來奪刀,“你瘋了嗎?”
祠堂裡頓時作一團。
幾個兄弟手忙腳地找醫藥箱,還有人紅著眼眶看宋夢雪:“嫂子,傅哥對你的心意圈子裡誰不知道?去年你過敏住院,他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
“上個月你隨口說喜歡南城的櫻花,他花了上億,連夜讓人移植了二十棵到別墅裡。”
“你就原諒他吧,一點小事小題大做,非要死他嗎!”
一點小事?小題大做?
宋夢雪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傅冬賢推開眾人,踉蹌著跪在宋夢雪面前。
鮮已經浸了他半邊領,可他彷彿覺不到疼,只是仰頭看:“夢雪,原諒我……”
宋夢雪著這個曾經讓到骨子裡的男人,忽然覺得很累。
“好。”宋夢雪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原諒你。”
傅冬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看中了一套房,”從包裡出一份檔案,“只要你給我買,我就原諒你。”
他心頭一喜,翻開檔案,正要檢視,手機卻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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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賢……”沈渝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發燒到 39 度,好難……”
傅冬賢臉一變,看都沒看容,便匆匆在檔案上籤了字,抬頭看時眼中帶著懇求。
“去吧。”平靜地說。
他如蒙大赦,起時還確認般地看了一眼:“夢雪,你不生氣?”
搖搖頭,語氣平靜:“不生氣。”
他這才放下心,帶著一群兄弟快步離去。
看著一眾人離開的背影,宋夢雪慢慢翻開手中的檔案。
《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赫然在目,簽名是他方才親手寫下的名字。
輕輕過那行墨跡,忽然笑了。
傅冬賢,恭喜你,
這一次,親手把我推出你的世界。
第二章
宋夢雪拿著那份離婚協議去了民政局。
遞完資料後,工作人員遞給一張回執:“一個月冷靜期後才能領離婚證。”
宋夢雪點點頭,轉離開。
很好,照得那張回執單有些發燙。
一個月後,和傅冬賢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宋夢雪回到家時,屋一片漆黑。
開啟燈,空的別墅裡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響。
這兩天傅冬賢一直沒有回來,但從沈渝的朋友圈裡看到了他的影。
他圍著圍在沈渝家廚房熬粥的照片,他守在沈渝床邊的側影,還有沈渝靠在他肩頭比耶的自拍。
每一張照片都像刀子,剜得心口生疼。
手機震起來,是傅冬賢的來電。
宋夢雪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夢雪!”傅冬賢的語氣帶著討好,“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流星嗎?今晚在青峰山有流星雨,我帶你去!”
宋夢雪握手機:“你這兩天……”
“我馬上到家接你!”傅冬賢打斷,“穿厚點,山上冷。”
電話結束通話得匆忙,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
一小時後,傅冬賢的邁赫停在了別墅門口。
他穿著最喜歡的黑大,手裡還捧著一束向日葵,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送的花。
“想你了。”他一把將摟進懷裡,在發頂落下一個吻,“這兩天公司太忙了。”
宋夢雪聞到他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沈渝朋友圈裡醫院背景的照片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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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推開他:“走吧。”
去青峰山的路上,傅冬賢格外殷勤。
他時不時喂喝水,見額頭有汗就立刻用紙巾拭,甚至在走累時二話不說背起上山。
“重不重?”宋夢雪趴在他背上問。
“輕得像片羽。”傅冬賢側頭親了親的手腕,“我的夢雪要多吃點。”
這句話讓恍惚了一瞬。
五年前他們剛時,他也是這樣揹著爬長城,說太輕了要多吃。
山間的風吹了的思緒。
扎賬篷時,傅冬賢的手機響了無數次,他看了幾眼就按掉了。
“不接嗎?”宋夢雪問。
“任何人都沒有陪你重要。”傅冬賢笑著了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