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蔣啟神呆滯,「噗通」一下癱坐在地上。
「昨天白天他還說等我高考完帶我去會所的。」
「怎麼會這樣……」
「媽,我該怎麼辦?」
他出弱孩子氣的一面,到底是親生的。
我心有不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幾句。
蔣建強是酒駕車子翻在水裡,所以保險不會理賠。
護士催促我們:「況急,我們已經先行救治,還請家屬盡快繳費。」
我應允:「等病人清醒,我會督促他第一時間繳費的。」
蔣建強可不是個有借必還的人。
這錢我若墊付,多半是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蔣啟抬頭,不敢置信看著我:「媽,爸爸等著錢救命,你就不能先出嗎?」
「這些年他給養費,一分錢都沒過!」
我真的無語了。
輕拍他肩膀的手立馬收回,嗤笑道:「小啟,你不會覺得一個月一千塊的養費,夠養活你了吧?」
「這些年你買的服鞋子,哪一件不是牌子貨?」
「你上的輔導班沖刺班課外班興趣班,哪一個便宜?」
「你不好總進醫院,一趟就是上千塊。」
我吼道:「這些錢是誰出的?」
蔣啟不甘示弱:「我是你兒子,這都是你應該的。」
太要炸了。
醫院人多,我不想弄得太難看。
深呼吸穩定自己的緒:「你是我兒子,但他跟我沒關係。」
「我能陪你來看他,已經是仁至義盡。」
蔣啟紅著眼盯我:「他是我爸,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我冷漠回應:「他死不了,麻藥醒來他就能自己繳費。」
劉年已經匆匆趕來。
一看氣氛劍拔弩張,他趕和稀泥:「小啟,晚個把小時沒事的。」
「你媽也病著,你就別氣了。」
蔣啟將怒火轉移到他上:「只是尾椎骨裂了點,我爸命都差點沒了。這能一樣嗎?」
「而且你算老幾?這是我們家事,關你屁事!」
劉年氣憤又尷尬。
我握住他的手,淡然地看向蔣啟:「他是我男朋友,也可能是你未來的繼父。」
「他當然有資格為我說話。」
蔣啟氣得要炸了。
立馬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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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護士過來了:「吵什麼,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病人已經醒了,你們趕去看看。」
劉年等在走廊盡頭。
「蔣建強到底鬼門關走一遭,我這時候就不去刺激他了,你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蔣啟抱著他爸好一通痛哭流涕。
滿眼都是父慈子孝。
蔣建強臉蒼白虛弱,這也不影響他犯賤來拉我的手:「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看我出事馬上就過來了,還是你最好。」
可把我噁心壞了。
我冷著臉回手,直奔主題:「你把銀行卡和碼給小啟,讓他給你去繳費。」
「順便再讓小啟取點錢,我幫你請個護工。」
蔣啟眼底還掛著淚痕,不敢置信看我:「難道不是你來照顧爸爸嗎?」
他連珠帶炮:「護工是外人,怎麼可能會盡心盡力?」
「反正你是晚上工作,白天完全可以照顧爸爸啊!」
「實在不行你可以辭職,你的工資又不高。」
他爸必須好好休息,我就得帶病一邊照顧人一邊賺錢。
我都氣笑了。
「他是我什麼人啊我要照顧他?」
「你倒是會孝心外包的啊!」
「你這麼關心你爸,你自己上呀!」
蔣啟拳頭:「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是你一直說這是人生最重要的考試。」
我連連擺手:「不不不,高考還能復讀,照顧你爸只有這一次。」
「對你爸來說,我也是外人。這世上他最親的人是你,這種事可不能假手於人!」
蔣啟狠狠瞪著我:「你之前總說一切都為高考服務,現在讓你做這麼一點犧牲,你就不願意了?」
爭吵間,護士送來了繳費單。
蔣建強著氣:「我全上下都只有兩千多塊。」
「老婆,你先幫我上吧……」
蔣啟不願相信:「你不是一直在上班嗎,錢去哪兒啦?」
我翻了個白眼:「給他那些小友花掉了唄。」
蔣建強含脈脈看向我:「老婆,經過這事,我大徹大悟了。」
「那些的都是過眼云煙,我心裡真正的一直是你,所以這十年來我也沒有再婚。」
「過去是我錯了。你先幫我把醫藥費上,等我這次出院,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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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下之大稽。
我正要反駁,蔣啟已經眼神亮亮地開口了。
「對!媽,你跟爸爸復婚吧。」
「這樣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在永遠在一起,你是爸爸妻子,能名正言順照顧他。」
我像看陌生人一樣看他。
「他是秦始皇還是漢武帝?我還得上趕著尋個份免費照顧他?」
「你爸現在只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和錢袋子。」
蔣啟理所當然地說:「可你是人,本來就該照顧男人。」
「爸爸已經浪子回頭了,而且他都這麼可憐了,你為什麼還要斤斤計較?」
「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你的錢將來都是我的。」
「你給我二十萬,就當我提前預支給爸爸治病!」
心已經涼了。
我千辛萬苦養育他,他非但不恩,還覺得人照顧男人天經地義。
而且我還沒死呢,他就開始算計我的錢。
假如有天我真的躺在病床上不能彈,還能指上他嗎?
我轉往外走。
蔣啟急急追上來:「去哪兒,爸爸還等著你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