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黎凌煜猛地僵住,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是了……是了!
他哪裡是喜歡王紫芸?
他分明是……習慣了陸雅琳十幾年如一日的追逐和慕,習慣了永遠在原地等他,以至于當邊出現別人,當決絕轉,他才像被剜了心一樣痛!
他喜歡的,一直是那個眼裡心裡只有他的陸雅琳!
只是他蠢!他瞎!他把魚目當珍珠,把真心當草芥!
這個認知如同海嘯,瞬間將他淹沒!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去把找回來!立刻!馬上!
他一把推開試圖挽留的王紫芸,甚至沒換軍裝,只穿著一件皺的白襯衫,瘋了似的衝出門,跳上吉普車,油門踩到底,一路朝著大灣村的方向狂飆!
傍晚時分,吉普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再次停在了大灣村村口,激起漫天塵土。
這一次,只有黎凌煜一個人。
他推開車門,踉蹌著下車。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異常孤寂。
他臉蒼白,眼窩深陷,下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冷峻矜貴的團長模樣?
在村民驚愕的目中,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噗通”一聲,直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堅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著,他反手從背後解下一捆帶著尖刺的荊棘——
那是他來的路上,在山路邊胡扯來的。
他毫不猶豫地甩到背上!尖銳的刺瞬間刺破單薄的白襯衫,扎進皮,鮮迅速洇溼了後背。
他仰起頭,朝著村子的方向,用盡全力氣,嘶聲高喊,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淚般的悔恨:
“陸雅琳——!我黎凌煜對不起你——!”
“我眼瞎!我混蛋!我不是人!”
“今日我任打任罰!只求你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
“跟我回去!琳琳!求你跟我回去——!”
淒厲的喊聲在寂靜的黃昏中迴盪,震驚了整個村莊!
村民們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訊息很快傳到了村尾的小院。
第20章
陸雅琳正在灶間準備晚飯,聽到外面約的喧譁和那悉到刻骨銘心的聲音,洗菜的手猛地一,青菜掉進了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Advertisement
臉瞬間白了白,垂下眼,長長的睫掩蓋了所有緒。
蔣俊城從裡屋走出來,臉沉靜,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冷冷地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然後放下簾子,轉對陸雅琳說:“外面吵,你別出去。”
陸雅琳沒說話,只是默默撿起盆裡的菜,繼續洗。
天迅速暗沉下來,烏雲匯聚,悶雷滾。
很快,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變了傾盆暴雨。
村民們見下雨,都紛紛跑回家躲雨。
空曠的村口,只剩下黎凌煜一個人,依舊直地跪在暴雨中。
雨水無地沖刷著他,白襯衫在上,勾勒出背上被荊棘刺破的、縱橫錯的痕,混合著雨水,在他匯淡紅的水窪。
他臉慘白,凍得發紫,在冰冷的雨水中不控制地劇烈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他的脊樑,卻依舊倔強地得筆直,仰頭著村尾小院的方向,眼神執拗得近乎瘋狂。
陸雅琳站在窗邊,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著暴雨中那個模糊而執拗的影。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就在眼神出現一恍惚的瞬間,一把黑的大傘撐在了的頭頂,隔絕了窗外冰冷的雨幕。
蔣俊城不知何時站到了邊,他沒有看窗外,只是低頭看著,目深沉而平靜:“心了?”
陸雅琳猛地回過神,對上他彷彿能看一切的眼睛,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蔣俊城沒再說什麼,只是將傘塞進手裡,然後轉,拿起靠在門邊的另一把傘,大步走進了瓢潑大雨中。
他走到村口,在黎凌煜面前停下。黑的傘面,為黎凌煜遮擋了一小片風雨。
黎凌煜抬起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到是蔣俊城,眼中瞬間發出強烈的敵意和希織的復雜芒:“蔣俊城!讓琳琳出來見我!”
蔣俊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如冰:“苦計沒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雨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力,“心,我心疼。”
他頓了頓,微微俯,湊近黎凌煜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吐出幾個字:“你再跪下去,我不介意讓你真的需要急救。”
Advertisement
黎凌煜瞳孔驟,死死地盯著蔣俊城,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最終,那點可憐的力氣在暴雨和失溫中迅速流逝,他只是倔強地咬著牙,不肯倒下。
就在這時,村裡突然響起急促的銅鑼聲和呼喊聲:“不好啦!後山塌方了!洪水要下來了!快跑啊!”
是山洪預警!
剛剛平靜的村莊瞬間炸鍋!哭喊聲、奔跑聲響一片!
蔣俊城臉一變,再也顧不上黎凌煜,轉就對聞訊跑來的李村長和民兵吼道:“快!組織所有人往高地撤!老人孩子優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