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著,震愈發強烈——
剎那,大地四分五裂,所有人都被狠狠甩了出去!
意識模糊的前一秒,杜皎皎用盡全力氣,勉力睜開了眼,發現自己居然掉了裂之中!
裂邊緣,裴肅探出,攥著的手腕。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攥著同樣被甩裂的靜!
第八章
生死一線,杜皎皎冷汗直流,地震這件事前世沒發生過。
可能是上蒼要收回這條命……
裴肅那雙一貫沉穩如山的眸子,此時盛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
青筋暴起,牙齒發,手臂用力到有了腫塊。
汗水從他冷的下顎上滾落,哪裡有軍中冷麵閻王的樣子。
靜臉煞白,嚇得一句話都哆哆嗦嗦。
“小叔,我好怕,快拉我上去。”
杜皎皎冷靜了下來。
四找打量,想找到合適的落腳地,可以藉機爬上去。
突發地震,只可能是證明今生事可以改變,一定要抓住機會!
裴肅咬牙關:“我腳下的土也要掉了,皎皎,你是紡織廠工人,力好,我先把我侄拉上來,你自己先撐一會兒!”
杜皎皎眼睜睜看著他鬆了手。
心口的位置,竟是一片麻木。
他只記得是強力壯的紡織廠工人,卻不記得,因為靜住了兩次醫院,如今還舊傷未愈。
原來,失到了極致,是連痛都覺不到。
“裴肅,你拉上去吧。”
“從現在開始,我的生死和你無關。”
“我杜皎皎,不後悔這個決定,從今往後,我一輩子都不會與你有任何關係!”
裴肅眸一怔,很快又被靜恐懼聲吸引。
“小叔,救救我,我不想死。”
杜皎皎趕抓住一旁壯的樹枝,瞬而,裴肅放手,整個樹枝搖搖墜。
拼命向上掙扎,卻只能勉強穩住了下墜的趨勢。
見狀,裴肅猛地發力,一把將靜拉到了地上。
靜驚魂未定,惶恐地抓住他。
“小叔,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裴肅眉頭一皺,破天荒地推開要走:
“皎皎還在等著我。”
靜哭得更兇,憤恨地看向底,抱了他:“不準去。”
“太危險了,我們跑吧,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
“可我為軍人,職責就是保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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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走,我現在就跳下去!”
聞言,裴肅正要出去的腳步立馬頓住了。
“皎皎,我先送走小靜,現在餘震還沒有來,你再堅持一會兒,我一定會回來救……”
話未說完,餘震又來了,砰的一聲。
樹枝從崖壁上落,杜皎皎力,朝著深淵無限跌落。
時間忽然停止了。
最後一眼,是裴肅猛地推開靜,瘋了一般地朝這邊奔來。
……
再次睜眼,杜皎皎渾疼得撕心裂肺。
不是臉上翻滾的疼,而是腳踝突然炸開的劇痛。
慌忙起,卻被率先按住了肩膀。
“先別。”
裴肅的聲音在周圍響起,聲音如雷:“你剛才把腳跟腱移植給了靜靜。”
杜皎皎腦子裡轟然炸開,間湧上一腥甜。
“地震太了,害得的腳跟腱被石劃破了,”裴肅頓了頓,語氣竟有一些不忍。“我侄喜歡跳芭蕾,不能落下殘疾。”
“所以,”他垂眸看著,“我讓醫生取了你的腳跟腱給。”
“……”
“你說什麼?”
杜皎皎懷疑自己聽錯了,或是徹底墜裂的深淵中,沒有醒來。
氣得劇烈起伏,傷口裂開的絞痛幾乎快撕碎。
“裴肅,你還配當軍人嗎?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做決定!”
裴肅避開的目,那雙向來穩重不驚的眸子,泛起了一漣漪。
“你瘸了,我養你一輩子就是。”
“你不是討厭我侄嗎?我已經京城來人過來接了,以後,我們兩和和的過日子,再生一個大胖小子……”
“誰稀罕!”
杜皎皎嘶聲力竭地吼著,淚水洶湧地落了下來。
“裴肅,沒你們裴家那麼欺負人的!”
看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男人,淚水模糊了視線,心口痛得快要窒息。
“裴肅,你腦子裡只有靜,我是什麼?腳下泥嗎?”
“我就活該……被你踐踏、侮辱嗎!?”
“你就是仗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嚨裡嘔出來的。“仗著我以前……喜歡你……”
裴肅心頭猛的一刺,腦海裡忽然閃過裂邊,那一雙平靜決絕的眼睛——
“我杜皎皎,不後悔這個決定,從今往後,我一輩子都不會與你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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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子一,眼神復雜地看向床邊淚流滿面的男人,剛想要說什麼。
後忽然來了人。
“裴肅,我要來接走小靜了,臨走前你不和說說話?”
“還有半個小時,你就要去榆樹鎮救災了,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就再也見不到了。”
杜皎皎緘默一刻,忽然開口:“裴肅,半個小時,你要陪還是陪我?”
裴肅的答案,是立刻轉,軍裝角翻起陣陣冷風。
“別胡鬧,我去去就回。”
閉目,聽到了心徹底碎掉的聲音。
短短幾秒,裴肅的聲音已經離得很遠,遙遙傳來蚊聲:“這件事過後,我會補償你,咱們倆好好過日子。”
他頓了頓,一聲極淺的嘆息消失在了空氣裡:“等我回來,我一定說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