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簷下,杜皎皎只能不停道歉。
看了眼已經溼的被子,準備出去開個小賓館。
可八十年代的賓館魚龍混雜,住的什麼人都有,抱了今天掙得幾千塊錢,是睡不安穩。
杜皎皎翻來覆去,選擇起來黑把錢進服裡。
第二天,天還沒亮,去了碼頭。
碼頭一魚腥味,一個影細瘦高長的男人正蹲在貨箱裡面菸。他眉眼深邃,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神。
杜皎皎嫌惡地散了散煙霧,掏出兩百塊:“阿有,你幾天前說的還作數嗎?”
這段時間,掙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
自然是有很多人盯上了,也有很多地頭蛇纏著。
杜皎皎煩不勝煩,上下打點,在一群地頭蛇裡挑定了阿有保護。
這位阿有是一個倒爺,從港臺買了家電、高檔貨在轉賣到大陸來,關係的很,後來,杜皎皎還在電視上看見過,那時的他已經是個大老闆了。
阿有吐了一口濃煙,看到又皺眉,才笑著掐滅。
“靚,怎麼現在才來,現在我的保護費都漲到四百了。”
“四百?”
杜皎皎覺他瘋了,但轉念一想,又咬咬牙給了。
畢竟自己人生地不,這種錢就當人費,自己有渠道,以後再有人脈,不愁生意做不開。
阿有得了錢,眉開眼笑,語氣這才有點正經。
“靚,我同你港,你這生意最好還是有個店子,你現在搞這些,死外面都沒人知道,有店子就可以自己賣服,還可以拉別人夥,一群人搞你就不用那麼提心吊膽的啦。”
杜皎皎有想過這個:“租金會很貴吧?”
“租什麼租,自己買啦,現在房子也不貴。”阿有忽然神神地說,“我表哥告訴我,多買房,以後房子會漲得很貴的。”
杜皎皎聽後思考了片刻,兩個人談話容晦,站得有些近。
碼頭上,阿有的叔叔表哥們調侃:“阿有,你和這個靚拍拖了嗎?是你朋友啊?”
杜皎皎正在琢磨這一句粵語的意思,阿有臉頰通紅,忙擺手走開了。
這才反應過來,噗嗤一笑,大大方方地說:
“叔叔,你搞錯了。”
“我不是他朋友,我是他合夥人,我們要一起掙大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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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碼頭上的叔叔發出了一陣揶揄的笑聲,阿有耳尖都泛紅了。
杜皎皎一點也不害臊,已經結過婚的人了,怕什麼說?
是一心只想掙大錢的。
上輩子,滿腦子是當好賢助,不惜辭了工作,結果換來了什麼?掌心向上,制于人,最後只能白養了老公的私生子三年。
老公不著家,一著家心裡只有那個破侄,也不怎麼給錢。
婚姻,就是一地。
今生今世,杜皎皎也辭了工作,但已經深知了一個道理:
“錢,一定要牢牢抓在自己的手裡。”
看今天的架勢,阿有應該不會和好好談了,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
回家,收了自己的服準備找個地方住。
杜皎皎想法有些不一樣,不想那麼早開店,但買房確實是心中所想。
上輩子,就住廠裡發的小單間,所以一心盼著結婚分個大的。
結果結了婚房子是大了,人卻像個浮萍一樣,任由丈夫差遣才行,這樣的生活也不喜歡。
後來房子改制了,不用等單位分房子,自己就可以買。
所以,就想憑自己買一個大房子,戶主寫自己的名字。
杜皎皎說幹就幹,一邊騎著小三車送貨,一邊四留意。沒過兩天,就找了一個單位的商品房。
介紹人笑得合不攏:“靚,好本事,這是我們廣州第一批商品房,還沒賣的,聽說,這一次我們買房送藍印,只要你買了就是廣州人了。”
杜皎皎聽了很心,現在戶口難辦,只有結婚和出生才可以決定戶口。
沒想過再結婚了,所以買房了唯一的方式。
但沒那麼快下定主意:“這個,我得多看看。”
“多看看再也沒有了,”介紹人皺了皺眉,“好多來廣州討生活的大老闆,人家孩子要讀書,到時候一窩蜂來搶,你想要還沒有呢。”
知道後來買房送戶口本,但這個房子不一定送啊!
杜皎皎多說了幾句敷衍話,下了樓,趕忙到找阿有打聽。
阿有在廣州城深固,關係又多,找了他詳細問,又給錢,又請吃飯,才得了一個確切答案。
杜皎皎一點沒有猶豫,直接回去,價都沒講地籤了名字。
拿到新鮮出爐的房產證和戶口本的那一刻,杜皎皎心中才塵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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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就是廣州人了。
這個事辦了有兩三天,貨品的事耽擱了一些,杜皎皎慌忙去辦,又想著去找個店子轉型做實店。
正愁著沒人開口,正好,阿有剛從港島倒了一批貨,在家裡休息。
于是,杜皎皎又請他出來吃大餐,就在當地最大的酒店裡。
阿有吃了一口白切,食不知味,斜眼睨了一眼:“又託我辦事。”
“是啊,”杜皎皎笑得一臉開懷,“誰不知道我們有哥能力強,親戚多,在廣州城一呼百應,沒有人說的話比你頂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