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弄死,也絕不能讓他們跑到阿錚面前!”
“不要——!”
宋芮寧的尖劃破空氣。
宋宴聲巍巍睜開腫脹的眼,只來得及最後看一眼宋芮寧,就被下人奪去,摔下枯井。
一記驚雷在天際炸開,暴雨倏然砸下。
宋芮寧雙眼泛紅,像是本覺不到一般,發了瘋般衝到井邊就要跳下。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休時錚蹙眉:“你又發什麼瘋?”
宋芮寧像是抓住浮木一般,啞著嗓子哀求:“宴聲在裡面,求求你救救他!”
休時錚聲音聽不出緒:“就算沒死,摔下這麼高的井也活不了了。”
“跳井乃是凶兆,來人,封井。”
宋芮寧猛地抬頭,看著面前的休時錚,咳出一口鮮,和眼淚一起落下。
即使被送進瘋人塔,即使得知自己活不久,宋芮寧都沒有這樣崩潰過。
不明白,為什麼休時錚能這麼平淡說出這句話,宣判最後的死刑?!
休時錚向來纖塵不染的襴袍被跡染紅,他呼吸一窒,看向宋芮寧絕的面容,瞳孔驟然。
“宋芮寧……”
話還沒說完,宋芮寧又吐出一口鮮,暈了過去。
第9章
再次醒來,不是在地窖,而是在曾經的院子。
休時錚沉默半瞬,清冷的聲線裡難得有幾分愧疚。
“我會給宴聲祈福,安葬宋家陵墓。”
宋芮寧沒有哭喊,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躺在床榻,像一早已死去的軀殼。
唯一相信,關心的宴聲走了。
帶走了的心,的魂,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沒得到回答,休時錚轉頭去看。
宋芮寧眼神空,彷彿有什麼正在上悄然死去。
那雙曾經滿心滿眼是他的眸子中,不再有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無邊的黑暗。
休時錚心臟莫名一,沉聲開口:“這事是晚晚不對,我會替補償你。”
宋芮寧的目終于移到他臉上,看著他一字一句。
“補償?我要宋晚晚死可以嗎?”
休時錚一愣,那抹異樣的緒頃刻消散,冷冷吐出一句話。
“你還有力胡言語,不如在這好好反省。”
這時,門外的小廝進來傳話。
“大人,之前您為宋晚晚求的送子神像,圓融大師鬆口了。”
Advertisement
休時錚看了眼宋芮寧,還是轉向門口走去。
“馬上過去。”
親手喝下斷嗣藥,讓再也無法生育的夫君,居然為了另一個人,去求送子神像。
多麼諷刺。
破天荒住他:“休時錚,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還清你說的罪孽?”
休時錚的心臟跳一拍,僵轉。
宋芮寧就靜靜躺在榻上,眼中只剩一片死灰,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吹走。
他眼睫一,很快冷下聲線:“譁眾取寵,我就不信你真能去尋死。”
看著休時錚再次遠去的背影,宋芮寧心中卻沒有預想的疼痛。
不了,連心都空。
拿出那個佛牌吊墜扔進炭火盆。
接著,一邊咳嗽,一邊走向府裡祭天祈福的祭壇火坑。
爹爹,孃親,對不起,沒能完你的願。
宴聲,對不起,沒能照顧好你。
剩下的,就讓我去另一個世界對你們說吧。
雪停日出,天空難得放晴,卻只照到宋芮寧朝火坑倒下的角。
“休時錚,欠你的,我還清了。”
翌日清晨。
休時錚攜神像回府,丫鬟們低頭掃灑府中一切如常,卻不見宋芮寧。
他下心頭一瞬的不安:“宋芮寧呢?”
丫鬟一怔:“大人,昨日……”
話音未落,小廝踉蹌奔來跪地:“大人,二小姐說肚子疼,請您去院中。”
想到昨日宋芮寧的模樣,休時錚心口莫名煩悶:“先去請府醫,我晚點再來。”
言罷,便轉朝宋芮寧的院子走去。
院門還未開,就見屋的一道倩影。
他的心頭一鬆,推開門:“芮……”
下一瞬,瞳孔驟然。
灑掃丫鬟清理著屋的東西,彷彿主人不會再回來。
休時錚心頭的焦躁不安到達極致,眸越發冷厲:“誰讓你收拾的,宋芮寧人呢?”
丫鬟猛然跪地,著手呈上一顆捨利子。
“夫人……夫人昨日已經跳火坑了,這顆捨利子,就是最後的骨!”
第10章
休時錚形驟然凝滯,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周圍的空氣好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昨日他離去請神像前,不是好好的嗎?
怎會跳火自焚?
他盯著丫鬟掌心那顆瑩潤捨利,間湧上鐵鏽腥氣。
“教你這樣說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尾音卻幾不可察地發,“告訴,這種把戲……“
Advertisement
丫鬟惶恐著頭:“大人明鑑,奴婢不敢!”
“宋芮寧,你再玩這種把戲,我就把你逐出府去。“
屋一片安靜。
“宋芮寧,我看最近我是太慣著你……”
鎏金簾幔被猛然掀開,沒有。
他面一沉,轉去宋芮寧最去的茶室,也沒有。
簾幔得獵獵作響,他步履越來越急,最後把整個院子都尋遍了,依舊沒有。
最後停在祭壇前時,玄錦服下襬已沾滿霜。
火坑裡未燃盡的經幡灰燼打著旋兒飄起,他忽然想起離去前,問他的:‘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還清你說的罪孽?’
祭壇邊的火坑早已熄滅,只剩一層薄薄的灰燼,風一吹便散開,出底下焦黑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