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話沒說完,就商泓楊冷聲喝止。
“若不是你冒充知微的份,謊稱自己是當年在雁門關救了我的木蘭將軍,景淵王妃之位,怎麼也不到你!”
字字如淬毒的刀凌遲著的心,疼得眼眶一紅。
曾是隨父戍守邊疆,大梁的第一位將軍,被聖上親封“木蘭”名號,怎會屑于冒名這等卑鄙之舉?
和他婚三載,有回半夜突風寒,本遠在鄰地巡查的他連夜策馬五個時辰,趕在破曉前攜著名醫和補品出現在床榻前。
兩年前,兩人往西山狩獵,突遇狼群,商泓楊下意識將護在後,揮劍與狼群戰時,仍不忘回頭安別怕。
曾是他捨命相護的人,他是浴沙場,九死一生也要歸來的信念。
可如今,他卻用最鋒利的話,毫不留剜在的心上。
如意鐲被恭敬呈上,商泓楊再沒看一眼,闊步離去。
著他的背影,謝悠苑忽然就笑了。
笑他絕,笑自己識人不清,為了他,竟寧願在將士錄上被抹去姓名,也要卸下鎧甲,折斷自己的一榮耀與鋒芒,甘願做他困于後宅的“景淵王妃”。
眼淚砸在檀木骨灰盒上,謝悠苑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拭去淚痕。
原想待國泰民安之時,能挽著商泓楊,自豪地向回長安的爹孃道:
“這是兒的夫君商泓楊,他我敬我,做他的王妃很幸福。”
可如今……
謝悠苑翻上馬,揚鞭向皇宮疾馳。
紫宸殿前,袍跪叩,聲音堅定。
“前木蘭將軍謝悠苑求見聖上,懇請復職戍邊!”
第2章
聖上龍目一凜,目掃過殿下謝悠苑如往日般颯爽的英姿,沉聲道。
“念你昔年屢立戰功,7日後,便復職前往邊疆罷。”
“謝聖上!”
謝悠苑含淚叩首。
策馬回到謝府,剛進院子,就見煙霧繚繞,濃重的檀香味刺得鼻腔發酸。
一個道士正手持桃木劍喃喃做法,謝知微就立在側旁。
謝悠苑心頭一跳:“你在做什麼?!”
謝知微聞聲回頭,揚起人畜無害的笑。
“姐姐,道長說你是天煞孤星,我好心請道長來給你做法,現下正是關鍵時刻,你可千萬不能帶著骨灰這麼晦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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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悠苑冷厲打斷:“這是我家,你再不滾我報了!”
謝知微故作驚惶捂住:
“空的,一個人也沒有也家?”
“謝悠苑,你若真想家,就下去陪你爹孃啊,什麼為國盡忠,就是被你克死的兩個短命鬼!”
“啪——!”
話音剛落,一個掌狠狠甩在謝知微臉上。
不可置信捂著臉,面扭曲一瞬,卻在瞥見謝悠苑後的剎那迅速下,跌坐在地。
“這謝府是我犧牲的爹孃留給我的,即便姐姐打我,我也不能給你……”
下一秒,一隻大手從旁出,死死攥住謝悠苑的手。
“謝悠苑,你怎如此惡毒,搶知微的如意鐲還不夠,還要搶家的宅子!”
刺目的紅痕瞬間爬上謝悠苑的手腕。
請旨回邊疆時,以為不會再心痛了。
可此刻,看著商泓楊眼中的嫌惡,謝悠苑的眼眶卻忍不住發燙。
新婚那年,中秋宮宴,因不慣穿繡鞋崴了腳,商泓楊二話不說將打橫抱起,一路穿過金鑾殿,驚得滿殿朝臣說不出話。
金浮躍,歌舞昇平,可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之時,他說願抱一輩子,也會一輩子。
不之時,他卻扼著的手腕,罵惡毒。
見謝悠苑眼尾泛紅,商泓楊一頓,手上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
謝知微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怨毒,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手腕上的錮驟然鬆開,商泓楊嫌惡的嗓音隨其後。
“若是知微有半點閃失,我饒不了你!”
謝悠苑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漸漸猩紅。
“好啊,我們都饒過彼此,和離吧。”
看著謝知微怎麼都不住的角,笑著道:
“恭喜你,演了這許久,終于能名正言順做景淵王妃。”
商泓楊頓了半瞬,眼底墨翻湧:“裝模作樣。”
“謝悠苑,你這般自編自演,只會讓我更噁心你。”
說罷,他抱起謝知微就走,肩膀狠狠撞在謝悠苑上。
踉蹌著後退,後腰狠狠撞在門栓上,疼得脊背一。
可商泓楊的視線,再沒在上停留半分。
門外,凜冽的冷風呼嘯著撲面而來。
吹乾了謝悠苑眼底的溼意,也吹涼了那顆曾熾熱的心。
7日後,待重做木蘭將軍回到邊疆,商泓楊便會知道,不是自編自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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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策馬至忠烈祠,謝悠苑將父母靈骨暫厝于此。
“爹、娘,兒不孝,暫屈二老在此安,我很快便會想辦法帶你們回家。”
指節攥得泛白,紅著眼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景淵王府,徑直取出行囊,收拾行李。
開啟妝奩最底層的紫檀木匣,裡面躺著他們的婚書,商泓楊帶各地遊玩時買給的首飾、為定製的金同心結,上面還鏽著兩人名字。
三年前大婚那日,他親手為戴上,繾綣深的眸子裡只有一人。
“今生今世,唯悠苑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