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抬起微的手想去捧的額頭:“你臉怎的這般差,可是染了風寒?我這幾日不在府中,你也該好好照料自己才是。”
就在他的手即將到他時,商泓楊漠然側,越過他走到水榭,石案上擺滿了酒罈。
謝知微的手僵在半空,臉慘白,屈辱堪比當眾被掌摑。
見他給自己倒了杯烈酒,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水榭按住他的手,奪下酒杯。
“泓楊,你一酒氣,本就脾胃不好,不能再喝了。”
商泓楊垂眸看,眼底卻無半分緒,空得令人心慌。
謝知微心跳了一拍,下意識朝高侍衛瞥去。
高侍衛已正廳,垂頭看著膝上的卷宗,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府中只剩淅淅瀝瀝的雨聲,一切如常。
謝知微悄然鬆了口氣,只當是自己多心。
重新斂起神,將帶來的食盒放在案桌上,小心翼翼開啟,濃鬱的湯香氣瞬間散開。
“你看你,都清減了好一圈。”
盛出一碗,聲道:“我剛從醫館出來就惦記著你,這湯是我親自守著爐子燉了一上午的,快趁熱喝,暖暖胃。”
商泓楊沒說話,目落在那碗冒熱氣的湯上,手接過。
謝知微見他接了湯,懸著的心終于落地,意思竊喜計上心頭。
就知道,他對終究是不同的。
湯碗裡,幾星碧綠蔥花浮著,刺眼得很。
商泓楊的作驟然頓住。
他記得謝悠苑不吃蔥花,當年雁門關那個姑娘,也不吃。
◇ 第18章
他面無表地拿起湯勺,一點一點將蔥花從湯裡撈出來,撇在案桌上。
謝知微笑著,理所應當地挽住他的胳膊,順勢在旁坐下,親暱地著他:“泓楊,你何時不吃蔥花了?你記得你從前從不挑的。”
商泓楊低頭,目落在吐著蔻丹的手上,眉心擰起個微小的結。
可這細微的神,全被滿臉笑意的謝知微忽略。
他抬頭,憔悴卻依舊俊朗的臉上沒什麼表,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給我燉了湯,我也該給你做一碗。”
謝知微整個人僵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商泓楊看著,又問了一遍,語調毫無起伏:“你可有什麼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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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砸得頭暈目眩,寵若驚地看著他,心跳快得要從嚨裡蹦出來。
從前商泓楊雖護著,質上從未虧待,綾羅綢緞、珍稀玩要什麼給什麼,可這般像尋常夫妻般的溫馨舉,他從未做過。
這是不是說明,謝悠苑死了,他終于看得見自己了?
況且,商泓楊乃堂堂景淵王,居然肯為下灶,這樣的待遇,恐怕謝悠苑連死都沒過。
謝知微用力搖頭,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痴迷與:
“沒有,我沒有忌口,只要是你做的,什麼都好。”
商泓楊卻沒再看,轉頭向窗外,似自言自語,又似回答,只輕輕“哦”了一聲。
雨聲不知何時又大了,噼裡啪啦敲著水榭柱子,讓這偌大的院子更顯空曠冷清。
“我這幾日夜裡,”他忽然開口:“總夢到從前在雁門關的事。”
“雁門關”三個字像針,瞬間刺破謝知微臉上的完偽裝。
靠著他手臂的,有了剎那的僵。
但很快調整過來,用俏的語氣掩飾:“都是那麼久前的事了,泓楊,你竟還記著?”
“自然記得。”商泓楊側過頭,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
“在那裡發生的每一件事,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太沉太靜,像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彷彿要將所有的心虛與謊言都吸進去,讓無所遁形。
謝知微臉上又褪了幾分,勉強出個笑:“是嗎?我……我都快記不清了。”
商泓楊推開,支起子問:“我一直好奇,你那時候,為何不教我耍紅纓槍?”
謝知微徹底愣住,翕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
看著蒼白的臉,商泓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謝知微腦子飛速轉,知道必須給個符合“救命恩人”形象的答案:
“紅纓槍……太兇險了。”
話說得磕磕,眼神卻努力裝出關切與後怕:“我只是……不想讓你傷。”
“哦。”又是一個字。
商泓楊收回目,重新靠回椅背,拉開了與的距離。
水榭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雨點砸在池面上的聲音,集得煩人。
就在謝知微鬆口氣時,商泓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像閒聊般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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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的篝火宴,聽說格外熱鬧。”
他看著濃重的雨幕,眼神沒有焦點:“可惜我當時發了熱,沒能去。”
他頓了頓,轉回頭,沉寂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極淡的、似好奇的神。
“知微,你給我講講,當時的場面是什麼樣的?”
◇ 第19章
謝知微臉上的笑快要掛不住,只覺得自己像被剝了衫扔在雪地裡的小丑,唯一的看客,便是放在心尖上的商泓楊。
篝火夜宴?
哪裡曉得那晚究竟發生了何事!
可只能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借那點疼撐著最後幾分面。
“篝火夜宴……不都是這般麼?”乾笑著移開眼:“眾人唱曲跳舞,鬧哄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