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彷彿我們之間沒發生不快的事。
他把早餐放上餐桌,貫以喚出掃地機人開始清潔,挽起袖子給垃圾袋繫結,出門扔掉。
他回來時我已經決定,把話攤開跟他好好聊。
我和他,還沒到那麼糟糕的地步。
此刻他坐在我對面,深邃的眼著我,等著我開口。
沉默半晌,我終于開口:“你昨天摔門的舉,我很不喜歡。”
他沒有思考,口答應:“抱歉,沒有下次。”
沈嶼奕從來言出必行。
我很想再找些別的什麼說說,可是找不到了。
他幾乎是一個完的丈夫。
垂頭,我緩緩吐出一息:“你送我的那個葡萄髮夾我已經扔了,你再重新送我一個……”
草莓髮夾還未說出,沈嶼奕陡然打斷:“扔了?”
我愣了瞬後,失笑:“你的反應有必要這麼強烈嗎?”
他直接騰地站起來了:“你扔哪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緒破防,方寸大。
“在你剛扔掉的……垃圾袋裡。”
他猛地轉撞翻了後的椅子,橡木實心的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的巨響。
我第一次見到沈嶼奕瘋狂失控的那面。
那麼潔癖的沈嶼奕,闖進了垃圾站,在佈滿腐爛食的髒汙堆裡不顧一切翻找,雙手被玻璃渣割破也渾然不覺。
最後,他終于找到了那隻葡萄髮夾。
他像是找到生的希一樣,按在口,紅了眼眶。
我遠遠地看著。
我知道,我和沈嶼奕徹底地完了。
第4章
那天,我和沈嶼奕提了離婚。
他洗乾淨了葡萄髮夾,在手心沒有同意。
接著很快,我和沈嶼奕提離婚的訊息,傳到了雙方父母耳裡。
我媽是第一個趕來勸我的。
“我跟你爸,一輩子不也這麼過來了嗎?”
“我們現在也很幸福啊?總歸他人是在你跟前的,日子長了就好了,你不要為難自己。”
我沒有反駁,只問了一句:“媽,那你現在喜歡上吃香菜了嗎?”
媽媽一怔,沒說話。
我苦地笑了,我說:“我也喜歡不上葡萄。”
我媽吃不習慣香菜,但在我從小到大的記憶裡,我爸做什麼菜都放香菜,他做,我媽吃。
我就一直以為媽媽喜歡。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媽一份菜出鍋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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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是有香菜的,一份是沒有香菜。
剛擺上桌,我爸就生氣了,問為什麼要分兩份。
媽媽哭著說:“我真的不喜歡香菜……”
我爸沒有道歉,更沒有安,只有一句:“二十年都這樣過來了,你現在說不喜歡?”
你看,忍了一時就要一直忍下去。
不忍了,就是你的錯。
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我爸有,還有一個而不得的白月。
我媽和白月長得很像。
甚至我名字裡的第二個字,也取自那個人的名。
我媽這一輩子,甚至包括我,都活了那個人影子。
這一晚,我媽沒再勸我,走了。
而我,在去了一趟律所後,給沈嶼奕發了訊息,把約他到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是一個清吧。
我到時,沈嶼奕已經到了。
還是原來吧檯的位子。
我座後,他想要給我點檸檬茶,我拒絕了。
對調酒師說:“一杯熱託地。”
沈嶼奕有些詫異:“你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我苦一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重復糾正。
一個不喝酒的人會約人來清吧嗎?
不喝酒的是那個孩。
上酒後,我沒有喝,而是淡淡介紹著。
“熱託地很適合秋天,威士忌打底,加桂丁香等香料,在融蜂和檸檬,抿一口,口清甜酸爽,我很喜歡。”
見沈嶼奕靜靜聽著,我舉杯,加重了音調。
“記住,我在秋天喜歡喝熱託地。”
沈嶼奕頷首,和我了下杯:“我記下了。”
窗外楓葉飄落。
遍地調零,就像我和他的婚姻一樣,也走到頭了。
現在想來原來早就第一次見面,上天就暗示了我和他最後的結局。
沈嶼奕還以為我約他出來是為了講和。
他對我說:“慕笙,我會把你和區分開的,我們不要再提離婚了,好不好?”
昏暗線下,他眉眼中的疏離散去,和的不可思議。
我近乎被蠱了一般。
“好,那你得喝倒我才行。”
我和他聊了許多。
聊我們的曾經、各自飲食的喜好和習慣。
我強調了很多遍,自己喜歡什麼,並一遍一遍讓他重復。
直到沈嶼奕醉意朦朧,趴在了吧臺上。
我給了沈嶼奕最後一次機會,問他:“我吃什麼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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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葡萄。”
我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沈嶼奕是真的不記得嗎?不,他記得的。
作為航天σσψ技總監,他記得每一駕飛機的零件,記得每一個繁瑣的資料。
那個孩的所有習慣和喜也記得一清二楚。
唯獨不記得我的,或許,他從來就沒想記住過。
可能是我哭的太可憐了,調酒師無聲遞過一張紙巾。
“謝謝。”我接過,乾眼淚。
再抬頭,我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和筆,擺在了沈嶼奕的面前。
“簽下字。”
沈嶼奕很信任我,看也沒看就籤了。
第5章
沈嶼奕已然醉了,靠在吧臺上夢囈著我的名字。
“慕笙……”
我無聲凝視了他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