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盛晚的聲音。平靜，冰冷，聽不出任何緒。
“裴承宴，東西我收到了。”
“晚！”裴承宴急切地開口，聲音帶著卑微的乞求，“你看到了嗎？所有的事都是沈昭昭那個毒婦搞的鬼！是陷害你！是挑撥離間！我現在已經讓付出代價了！我……”
他的話被盛晚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嗤笑打斷。
那笑聲，像一冰冷的針，刺破了裴承宴所有僥倖的幻想。
“裴承宴，”盛晚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冰錐，砸在他的耳上，“你現在做這些，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一個已經獄的人上，是想證明什麼？”
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殘忍：“是想證明你也是害者？是被矇蔽的？是無辜的？”
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抑不住的、積攢了太久的憤怒和噁心：“你只會讓我覺得更可笑！更噁心！”
“裴承宴，你聽清楚了。”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傷害我最深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裴承宴！”
“沒有你的縱容，你的默許，你的偏心，沈昭昭算什麼？有機會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有機會一次次陷害我？有機會讓你為了，把我推上釘床，我跳火圈，拿我的命去給試藥？！”
電話那頭，傳來盛晚急促的呼吸聲，似乎在極力制著翻湧的緒。
“是你！是你親手把刀遞給！是你站在旁邊冷眼旁觀！是你為了你那可笑的新鮮，一次次選擇犧牲我！”
“現在，你把送進監獄，就以為一切都可以抹去了？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了？裴承宴，你未免太天真了！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盛晚的聲音裡，終于帶上了一哽咽，但那不是弱，而是極致的悲憤和失：“你永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永遠不知道，被自己最的人親手推向地獄，是什麼滋味！”
“收起你這套遲來的正義吧。裴承宴，你的懺悔，你的彌補，在我這裡，一文不值。只會提醒我，我曾經過一個多麼不堪的人。”
說完，不等裴承宴有任何反應，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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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裡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裴承宴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彷彿被走了所有的力氣。
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將他試圖飾的僥倖和虛偽，燙得皮開綻，鮮淋漓。
是啊……沒有他的縱容，沈昭昭算什麼？
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他以為的贖罪，在眼裡，不過是更噁心的推卸責任和自欺欺人。
巨大的絕，如同冰冷的水，將他徹底淹沒。
第十六章
時間流逝，裴承宴的生意一落千丈，他變得越發消沉鬱。
而關于盛晚和賀予騫即將正式舉行訂婚儀式的訊息，卻像最後一道催命符，傳到了他的耳中。
訂婚宴設在賀氏一座位于法國南部、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古堡莊園裡。
宴會盛大而奢華，名流雲集，閃燈此起彼伏。
裴承宴不請自來。
他穿著皺的西裝，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與周圍香鬢影、觥籌錯的場景格格不。
他像一失去靈魂的軀殼，混在賓客中，目死死鎖定著宴會廳中央那個耀眼的影。
盛晚穿著賀予騫為量定製的、價值連城的訂婚禮服，戴著那套驚豔世人的“天方夜宴”珠寶，挽著賀予騫的手臂，笑容得，彩照人。
偶爾與賀予騫低語，眼神匯間流淌著默契與溫。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裴承宴的眼睛，也徹底擊垮了他最後一理智。
當司儀宣佈儀式開始，賀予騫正準備為盛晚戴上訂婚戒指的那一刻——
裴承宴猛地推開試圖阻攔他的侍者和保安，像一頭失控的野，踉蹌著衝到了宴會廳的正中央！衝到了那對準新人面前！
全場譁然！所有目和鏡頭瞬間聚焦到這個不速之客上！
賀予騫的保鏢立刻上前想要制止。
“放開他。”盛晚淡淡開口，聲音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
看著裴承宴，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要的鬧劇。
保鏢遲疑了一下，退後一步，但仍警惕地圍在四周。
裴承宴噗通一聲，直地跪在了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跪在了盛晚和所有賓客面前！
他拋棄了所有的尊嚴、面和驕傲。
“晚！晚！”他仰著頭，淚流滿面，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哭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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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語無倫次地、一條一條地細數自己的罪狀，像是在進行一場公開的凌遲：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背叛你！不該和沈昭昭搞在一起！”
“我不該編造什麼狗屁穿越的謊言把你騙進去！不該眼睜睜看著你苦難！”
“我不該讓你刷恭桶！不該讓你挨耳！不該你滾釘床！不該推你跳火圈！不該拿你的命去試藥！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越說越激，抬起手，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扇著自己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