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角滲出。
“晚！你看！我打我自己！我替你打！你怎麼解氣怎麼來！只求你別不要我！我不能沒有你啊晚！”
他哭得像個孩子，涕淚橫流，形象全無。昔日那個高高在上、冷酷決絕的裴氏總裁，此刻卑微狼狽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有震驚，有鄙夷，有同，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好奇。
賀予騫微微蹙眉，但依舊保持著風度，只是將盛晚的手握得更了些。
盛晚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漣漪。彷彿眼前這個痛哭流涕、自扇耳的男人，與毫無瓜葛。
直到裴承宴力氣用盡，癱在地，只剩下抑的嗚咽時。
盛晚才緩緩開口，聲音過麥克風，清晰、平靜，沒有一溫度，傳遍整個宴會廳：
“裴先生。”
這三個字，像冰水一樣澆在裴承宴頭上。
“你說完了嗎？”
裴承宴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眼中還殘存著一微弱的希冀。
盛晚迎著他的目，紅輕啟，說出最後一句：
“說完了，就請離開吧。”
“不要打擾我的訂婚宴。”
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轉，對旁的賀予騫出一個溫的、帶著歉意的微笑，輕聲道：“抱歉，親的，我們繼續。”
賀予騫點點頭，拿出那枚璀璨的訂婚戒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鄭重地戴在了盛晚的手指上。
掌聲響起，音樂重新奏響，宴會繼續。
彷彿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
裴承宴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對在聚燈下相擁的璧人，看著周圍恢復喧鬧的人群。
他像一個被全世界棄的小丑。
所有的懺悔，所有的卑微，所有的痛苦，在面前，都了不值一提的笑話。
第十七章
訂婚宴上的公開辱，像最後一記重錘，將裴承宴徹底打了深淵。
他不再試圖去糾纏，去解釋，去祈求。
他像是被走了所有的生機，變得沉默而麻木。
他變賣了自己在國的大部分資產，只留下一個空殼公司和足以維持生活的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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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像一個幽靈，漂洋過海，來到了黎。
在距離盛晚工作室不遠不近的地方，租下了一個簡陋的公寓。
他不再奢求的原諒，也不再幻想回到過去。
他只是想……離近一點。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他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守護”，卑微到了塵埃裡。
每天清晨，他會早早地來到盛晚工作室對面的咖啡館，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一天。目始終追隨著工作室那扇玻璃門。
他看到盛晚穿著幹練的職業裝，神採奕奕地走進工作室。
看到和同事討論方案時專注的側臉。
看到和賀予騫並肩走出，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看到因為忙碌而偶爾蹙起的眉頭。
他像一個最忠實的觀眾，默默注視著生活的每一個片段，卻不敢上前打擾分毫。
有一次，黎驟降暴雨，氣溫陡降。
他聽到工作室的員工議論，說Yuna姐好像有點冒，咳嗽了。
第二天，他就冒著雨，跑遍了附近所有的藥店，買來了各種療效最好、副作用最小的冒藥和潤糖。
他沒有留下任何紙條或姓名，只是悄悄地將藥放在工作室門口的信箱頂上。
盛晚出來拿信時發現了那包藥。
拿著藥，站在門口，目若有所思地掃過街對面。
裴承宴慌忙低下頭，用報紙擋住臉，心臟狂跳。
他看到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隨手將藥遞給了旁邊的助理，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知道誰放的，理掉吧。”
然後便轉進了屋。
裴承宴看著那包被丟棄的藥，心裡一陣刺痛，卻又有一莫名的安。
至……他為做了點什麼，哪怕並不需要，甚至不屑一顧。
還有一次，他偶然聽到盛晚和賀予騫在餐廳吃飯時，隨口提了一句，有點懷念以前在大學城後街吃的一種、用特殊醬料烤的蝸牛，可惜黎好像沒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裴承宴像瘋了一樣，開著車，幾乎跑遍了黎所有可能的餐館、集市，甚至找到了幾個從那個大學城來的華人老闆打聽。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在一個極其偏僻的、由一對老夫婦經營的小餐館裡，找到了味道極其相似的烤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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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獲至寶，立刻買了一份，小心翼翼地保溫，然後開車趕到盛晚的住所樓下。
他不敢按門鈴，也不敢讓看見自己，只是將還冒著熱氣的食盒，輕輕放在公寓門口的臺階上，然後像做賊一樣，迅速躲到遠的影裡。
他屏住呼吸，看著盛晚和賀予騫散步回來。
賀予騫發現了食盒，拿起來看了看，笑著對盛晚說了句什麼。
盛晚接過食盒，開啟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訝異，隨即搖了搖頭，對賀予騫說了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