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被他塞進了後座。
車子平穩行駛,程依茉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刻意忽略前排那刺眼的親。
池綰小聲地和裴硯漓說著話,聲音糯,帶著依賴:“硯漓,我昨晚好像有點著涼了,頭有點暈。”
裴硯漓立刻手探了探的額頭,語氣是程依茉久違的溫:“怎麼不早說?待會兒回去讓私人醫生看看。”
“沒事的,可能就是沒睡好。”池綰順勢將頭靠在他手臂上。
裴硯漓沒有推開,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靠得更舒服。
程依茉的心,像是被無數細的針反覆穿刺,疼得幾乎要蜷起來。
曾幾何時,哪怕只是咳嗽一聲,他都會張得不行,連夜守著,親自喂藥。
如今,他所有的張和溫,都給了另一個人。
就在這時,池綰忽然輕輕“啊”了一聲,看著窗外:“好好的,怎麼下雨了?硯漓,我早上晾在臺的服還沒收呢!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套睡……”
雨點開始噼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迅速連一片雨幕。
裴硯漓幾乎沒有猶豫,打了轉向燈,靠邊將車停在了高架橋上。
他回頭,看向後座臉蒼白的程依茉,“你自己打車回去。我送綰綰回去收服。”
程依茉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高架橋上?下雨天?讓自己打車?
裴硯漓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麼問題,見不,又蹙眉補充了一句:“聽到沒有?”
池綰也轉過頭,臉上帶著歉意的笑,眼神裡卻有一不易察覺的得意:“裴太太,真不好意思啊……明天是我生日,硯漓在雅築訂了位置,就我們三個人,簡單吃個飯。就當為上次的事和解,您一定要來啊。”
程依茉沒有回答,用力關上了車門。
黑的轎車沒有毫停留,匯車流,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程依茉站在高高的橋上,雨水模糊了的視線。
試圖招手攔車,但沒有一輛車停下。
冰冷的雨水浸衫,寒意刺骨。
只能一步一步,沿著橋邊,踉蹌著往家的方向走。
等終于捱到別墅,渾溼,冷得牙齒都在打。
當夜,便發起了高燒,意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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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傭人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給裴硯漓打電話,但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程依茉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嘶啞微弱:“別打了……他不會接的。”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現在……在陪池綰過生日。”
傭人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去拿了退燒藥,小心地喂程依茉服下。
吃了藥,程依茉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晚上,才被一陣暴的開門聲驚醒。
裴硯漓帶著一酒氣和外面的冷意闖了進來,臉沉得可怕。
“程依茉!”他走到床邊,一把攥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碎的骨頭,“你為什麼沒來?綰綰等了你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我連讓流一滴眼淚都捨不得,你居然敢這樣讓難過!”
程依茉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心口那片麻木的冰原,似乎又被這句話鑿開了一道口子,湧出尖銳的疼痛。
他曾幾何時,也捨不得讓流一滴眼淚。
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張曾經骨髓,如今卻陌生得可怕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所以呢?”的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死寂,“你要殺了我嗎?”
裴硯漓冷笑:“不。既然你讓哭了,那你也哭個徹底。”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把程依茉的閨、同事、表妹,所有和有關係的人都來。誰能讓程依茉哭出來,我就給誰一個億。”
半小時後,別墅裡滿了人。
最先上前的是程依茉最好的閨林葦,們曾經一起逛街、分、在彼此失意時互相安。
“依茉,你就哭吧。”林葦的聲音在抖,“一個億,夠我花幾輩子了。”
見程依茉無于衷,林葦突然抬手給了一掌:“裝什麼清高?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太太嗎?”
程依茉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但依然沒有哭。
接著是的同事、遠房親戚,甚至是從小照顧的保姆。
“裴總早就不要你了,你還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幹什麼?”
“那個池綰比你溫多了,難怪裴總會變心。”
“聽說你孩子都沒了?是不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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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依茉像個破敗的娃娃,被他們圍在中間,辱罵、推搡、甚至拳腳相加。
死死咬著下,口腔裡瀰漫開味,卻倔強地不讓一滴眼淚落下。
心已經死了,眼淚還有什麼用?
裴硯漓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程依茉那雙空卻執拗的眼睛,心中的煩躁越來越重。
為什麼不哭?憑什麼不哭?
就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程依茉的堂妹一眼瞥見客廳博古架上那個緻的相框。
那是程依茉和已故父母唯一的全家福。
堂妹衝過去,一把抓起相框,掏出打火機:“程依茉!你再不哭,我就燒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