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茉一直麻木的眼神終于出現了裂痕!
猛地抬頭,嘶聲道:“不要!玲玲!那是我和爸媽唯一的合照!求求你!不要!”
“哭啊!你哭出來我就還給你!”堂妹囂著,打火機的火苗已經舐上了相框的邊緣。
“我求你了……不要……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你不要這麼心狠……”程依茉崩潰地哀求,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依舊倔強地沒有落下。
裴硯漓看著為了那張照片如此卑微哀求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記得那張照片,視若珍寶。
“燒。”他聽到自己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狠絕。
堂妹得到指令,再不猶豫,猛地將燃燒的相框扔在了地上!
“不——!!!”
程依茉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撲倒在地,徒手去拍打火焰,想要挽救那即將化為灰燼的影像。
可是晚了。
照片在火焰中迅速蜷曲、變黑,父母溫的笑臉在眼前一點點消失,最終,只剩下一小撮灰燼。
出的手,只抓到一手滾燙的灰燼,和灼傷的疼痛。
一直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彷彿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
裴硯漓看著地上蜷一團、哭得渾抖的,可他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看著因為徒手撲火而被燙得通紅起泡的手指,下意識地想上前,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
最終,程依茉在極致的悲痛和的雙重折磨下,徹底暈了過去。
第七章
高燒未愈,又了這樣的刺激,程依茉這一暈,就再也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間,聽見裴硯漓在喊:“把醫生過來!”
而不知何時出現的池綰聲阻止:“硯漓,不用醫生。我家有個土辦法,能讓馬上醒過來。你相信我,不過所有人都要避讓。”
程依茉覺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病房。
然後,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背上傳來,費力睜開眼,才發現竟然是池綰在用刀片刮的背!
“啊!”程依茉痛得拼命掙扎。
池綰死死按住:“別,這個刮痧是我們老家的土辦法。你要是想早點好起來就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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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的……刮痧是用刀片……”程依茉痛得冷汗直流,掙扎得越發厲害。
這本不是刮痧,這是凌遲!
積攢起最後一力氣,猛地一把將池綰推開!
池綰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裴硯漓衝了進來。
“程依茉!”裴硯漓快步上前,心疼地扶起池綰,看向程依茉的眼神充滿了怒火,“本來就是你先讓綰綰難過在先!綰綰不計前嫌,主為你治病,你就這樣對待?你真是不可理喻!”
程依茉痛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地盯著他。
池綰依偎在裴硯漓懷裡,淚眼汪汪:“算了,硯漓,裴太太可能也是太難了……我不怪……”
“不行!”裴硯漓心疼不已,“必須給你道歉!”
他轉向程依茉,命令道:“程依茉,給綰綰道歉!”
程依茉咬著牙,倔強地別開臉。
裴硯漓被這態度徹底激怒,對門口的保鏢冷聲道:“讓道歉!”
保鏢立刻領命上前,一人猛地踹在程依茉的彎,痛呼一聲,不控制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另一人則暴地按住的後頸,強迫朝著池綰的方向磕頭!
“砰!”
額頭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池綰驚呼:“不要!硯漓,這樣太過了!”
裴硯漓似乎也沒想到保鏢會做得如此決絕,他眼底閃過一σσψ復雜的緒,但看到池綰委屈的樣子,那緒很快被下。
他抿了抿,語氣冷:“驕傲慣了,只有這樣,才能長教訓,以後才不會欺負你。”
“好了,不要管了,這裡有醫生。你回去休息。”
池綰卻搖頭,一副善良的模樣:“畢竟裴太太也是因為我才間接變這樣,我放心不下,還是應該陪護一下的。”
裴硯漓無奈:“那你去休息室休息,我去給你買你最吃的糕點。”
他摟著池綰,轉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再多看跪在地上,額頭紅腫的程依茉一眼。
程依茉趴在地上,額頭的痛,手臂的痛,都比不上心死的萬分之一。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與記憶中十六歲那個發誓永遠保護的年重疊,又碎裂。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醫生來給理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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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疼痛和發燒,程依茉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傍晚,天徹底暗了下來。
程依茉睡得模模糊糊,忽然被一陣濃煙嗆醒,耳邊是嘈雜的尖聲和奔跑聲!
“醫院著火了!快跑啊!”
心中一驚,強撐著虛弱疼痛的爬起來,開啟病房門,只見走廊裡濃煙滾滾,火衝天!人們驚慌失措地朝著樓梯口湧去。
程依茉立馬腳步踉蹌的跟著人群往外跑。在樓梯口,撞見了同樣在逃生的池綰。
混中,池綰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程依茉的手臂,兩人一起重心不穩,驚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