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用復雜的餐，刀叉撞發出刺耳的聲音；吃不慣緻的法餐，抱怨分量又貴；看不懂選單上的外文，需要裴硯漓一遍遍解釋；甚至因為興，說話聲音過大，引來了旁桌不滿的目。
裴硯漓看著對面空著的、曾經屬于程依茉的位置，記憶不控制地翻湧而來。
他想起當年，程依茉穿著優雅的小禮服，坐在那裡，角含笑，舉止得，在餐廳中央那架鋼琴前，即興彈奏了一曲《夢中的婚禮》，驚豔了全場，也讓他心不已。
那時的，芒萬丈，與這浪漫的環境相得益彰。
而此刻……
他看著池綰因為吃到醬而手忙腳的樣子，心中湧起的不是憐，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刺痛。
這頓心安排的晚餐，最終在一種尷尬和索然無味的氣氛中結束。
一年後，池綰臨盆，生下了一個兒子。
初為人父，裴硯漓有過片刻的喜悅，但當他抱著那個皺的嬰兒，看著孩子那酷似池綰的、平平無奇的眉眼時，心中卻莫名湧上一巨大的失落。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以前，程依茉曾靠在他懷裡，憧憬地說：“硯漓，以後我們生個兒吧，要像你，眼睛亮亮的，一定很漂亮。”
如今，兒沒有了，那個說想要兒的人，也早已遠走高飛。
池綰坐月子期間，更是將“小家子氣”和“不識大”發揮到了極致。
嫌月子餐太貴，點外賣被營養師發現後大吵大鬧；因為孩子哭鬧而緒失控，對月嫂和傭人呼來喝去、言語刻薄；甚至因為裴硯漓忙于工作陪時間而疑神疑鬼，頻繁查崗，無理取鬧。
裴硯漓每次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到的不是溫馨，而是無盡的疲憊和厭煩。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晚歸，甚至不歸。
就是從這時起，裴硯漓開始頻繁地夢見程依茉。
夢境怪陸離，卻都無比真實。
他夢見十六歲的校園，他笨拙地告白，程依茉笑著甩開他的手，嗔道：“裴硯漓！”眼角眉梢卻都是歡喜。
他夢見父母的靈堂前，瘦弱的軀在他懷裡崩潰大哭，那樣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
他夢見婚後，每次使小子後，又會用那種帶著點委屈和試探的眼神看他，等他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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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夢境，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而每次從這些好又刺痛的夢中驚醒，邊只有池綰沉重的鼾聲和因為懷孕生產而略顯臃腫的睡姿。
巨大的落差，像冰冷的水，將他淹沒。
他終于開始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第十四章
那個他曾經棄如敝履的作前妻，早已在九年的時裡，與他骨相融。
的驕傲，的才華，的依賴，甚至的小子，都構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他親手推開，選擇的所謂“溫賢惠”，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幻夢。
夢醒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虛和悔恨。
但一切都晚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程依茉，已經被他親手殺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剩下的，只是一個被空了靈魂、行走般的裴硯漓，困在他自己選擇的牢籠裡，餘生都要咀嚼著這遲來的、噬心刻骨的痛苦。
時間並未平裴硯漓心的空，反而讓那份遲來的悔恨和失落發酵得愈發酸。
與池綰的共同生活，並未如他最初幻想的那般溫馨平靜，反而日漸顯出難以調和的矛盾與不堪。
池綰在生下兒子後，似乎自覺地位穩固，開始變得愈發貪婪和短視。
不再滿足于錦玉食的生活，開始以兒子裴家脈的名義，不斷向裴硯漓索要巨額財產、公司份，甚至屢次手公司人事安排，試圖將那些遊手好閒、能力低下的親戚塞進重要部門。
“硯漓，我表哥人很老實的，你看能不能讓他去財務部當個副經理？”
“我侄剛畢業，想去市場部歷練一下，你打個招呼嘛！”
“我們兒子可是裴家未來的繼承人，現在多給他置辦些產業怎麼了？難道你還想著留給外人嗎？”
這些無理要求，引發了公司元老和核心高管的強烈不滿，幾次在會議上委婉地向裴硯漓提出異議。
裴硯漓不勝其煩，終于在一次池綰又提出要讓一個遠房表親擔任分公司負責人時，冷聲警告：“池綰，公司不是過家家！用人有嚴格的制度和標準！你安分守己照顧好孩子就行，不要再手公司的事！”
池綰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淚水說來就來，帶著哭腔控訴：“裴硯漓！你兇我？！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母子倆的未來有個保障！你是不是……是不是心裡還想著程依茉？！所以看我們母子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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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依茉”這三個字，像一毒刺，狠狠扎進裴硯漓本就煩躁的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閉！不準你再提！跟你說了多次，公司的事不是你該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