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綰罵完,似乎也意識到話說重了,看著他難看的臉,又習慣地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淚說掉就掉,泣著說:“硯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今天在宴會上被程依茉那樣辱,回來心裡難……我又看到你因為魂不守捨的樣子,我……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口不擇言……你知道的,我出低微,在你面前總是很自卑……”
若是以前,這番以退為進、示弱裝可憐的把戲或許還能讓裴硯漓心。
但此刻,裴硯漓看著那張淚痕錯、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再對比程依茉那張平靜自信的面容,心中只有無盡的厭煩和噁心!
他連一句話都不想再跟說,猛地轉,摔門而出!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別墅似乎都了。
裴硯漓開車去了常去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試圖麻醉自己。
酒作用下,晚宴上程依茉耀眼的影和沈謙溫守護的畫面,與他記憶中池綰的鄙不堪和這個家的烏煙瘴氣織在一起,巨大的落差讓他痛苦得幾乎要發瘋!
他開始不控制地回想過去。
想起程依茉的優雅才華,想起曾經在事業上給他的默默支援,想起哪怕“作”也帶著一種憨的可……而池綰,除了最初那點虛假的溫,還剩下什麼?
貪婪、淺薄、俗!
他真的……後悔了!
醉醺醺地回到別墅,已是σσψ深夜。
池綰已經睡了,臥室裡傳來沉重的鼾聲。
裴硯漓沒有開燈,藉著窗外微弱的線,看著床上那個睡姿不雅、面容平凡的人,再想到調查報告裡那個芒萬丈的程依茉,悔恨如同毒,滲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一直照顧孩子、對池綰諸多行為早已不滿的老傭人張媽,或許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或許是趁著裴硯漓酒醉,鼓足勇氣走了進來。
“先生……”張媽聲音帶著抖,“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很久了……再不說,我怕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裴硯漓醉眼朦朧地看著。
張媽流著淚,將當年程依茉小產後在醫院裡,池綰如何溜進病房,用那些惡毒的語言刺激程依茉,甚至……甚至將那個未能形的孩子的混在湯裡強行灌給程依茉,以及後來如何自導自演摔倒、如何顛倒黑白誣陷程依茉的種種惡行,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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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當時吐得昏天黑地,人都差點沒了半條命啊!池小姐……本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善良!就是個蛇蠍毒婦!”張媽泣不聲。
第二十章
裴硯漓聽著這些駭人聽聞的真相,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渾冰冷,如墜冰窟!
他一直以為,池綰只是有些小家子氣,有些貪心,卻從未想過,背地裡竟然對程依茉做過如此喪盡天良、令人髮指的事!
而他,竟然一直被矇在鼓裡,甚至還為了這樣一個毒婦,一次次地傷害、迫程依茉!
想到程依茉當時承的痛苦和絕,裴硯漓的心像是被無數只手同時撕扯,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對池綰的厭惡和恨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進臥室,一把將睡中的池綰暴地拽了起來!
“啊!”池綰驚醒,驚恐地看著面目猙獰的裴硯漓,“硯漓……你幹什麼?!”
裴硯漓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池綰,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真是瞎了眼!明天,我會讓律師來理離婚手續。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生生活。但從今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池綰徹底懵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哭喊著哀求:“不!硯漓!不要!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不能沒有你啊!”
“原諒?”裴硯漓冷笑一聲,甩開的手,“我後悔認識你,後悔和你在一起!看到你這張臉,我就覺得噁心!”
池綰被他毫不留的話語擊垮,崩潰地尖起來:“裴硯漓!你不是人!我為你生了兒子,陪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看到程依茉風了,又後悔了,就想一腳把我踢開?!你休想!我死也不會離婚的!”
“由不得你!”裴硯漓徹底失去耐心,直接來保鏢,不顧池綰的哭鬧撕打,強行將拖出了別墅,扔到了門外寒冷的夜中。
理完池綰,裴硯漓心一片混,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解”。
彷彿清除了一個巨大的障礙,他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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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狂跳。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立刻過各種關係,費盡周折,終于拿到了一個據說是程依茉現在正在使用的私人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懷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張又期待的心,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然而,傳來的卻是一個溫和、悅耳,卻讓他瞬間凍結的男聲——是沈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