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裴嶼白已經被人送到醫院。
賀臻在他邊上守著,見他醒來,氣都嘆不完。
“當年你聽了別人的話,去廟裡摘了紅綢那天,我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裴嶼白麻木的躺在床上,額上被包的嚴嚴實實,他臉上也沒什麼。
“我也要死了?”
賀臻差點被他氣笑:“你想的倒,腦震盪而已。”
“……”
裴嶼白笑不出,看著瓶子裡勻速下墜的點滴,他眼神都麻木。
賀臻哪見過這樣的裴嶼白,心裡梗著口氣,還想再說點什麼逗他,床上人卻自顧自坐起,眼尖看到他沙發上的東西,手就要去拿。
“哎!你這人怎麼翻人東西呢,有沒有禮貌?”
他眼疾手快抱在懷裡。
從小穿一條子長大,裴嶼白太了解他。
只一瞬,他臉就冷下來:“拿來。”
賀臻一隻耳朵進另一只耳朵出,還想用吊兒郎當的樣子敷衍:“都說了私人品,我拿給你幹什麼?”
裴嶼白臉都沒變:“沈貞琳的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悉的三個字再出口,病房瞬間陷死一般的寂靜。
賀臻臉上笑意微僵,裴嶼白直接朝他手:“沒到要尋死覓活的程度,拿來給我看看。”
賀臻還想再掙扎一下,眼看裴嶼白要拔針來搶,他直接討饒:“行行行行,給你行了吧,我真服了你。”
他雙手奉上。
明袋子開啟來,裡頭是一本有些泛黃陳舊的筆記本。
裴嶼白還是一眼認出,那是沈貞琳的本子。
他知道有記日記的習慣。
剛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寫。
寫他們坐天、記他們共赴雲雨的第一次。
那時候,他只以為是想做戲,藏著不給他看,他也沒有看人私的癖好。
直到今天,他翻開本子第一頁。
為首的第一句,就是有關于他——
【十年後的裴嶼白親啟】
他瞳孔一,賀臻已經起離開,給他騰出私人空間。
可真到要繼續往下翻的時刻,裴嶼白卻沒了再看下去的勇氣。
他有預,後頭的東西或許會讓他萬劫不復,手卻不控,住那本子的邊角。
窗外風一吹,本子順理章掀開來。
為首第一句,還是他——
【2016.06.07
Advertisement
和裴嶼白在一起的第五個月,聽裴嶼白說了一個月的要娶我,我本來以為,他只是年心,想一齣是一齣,可他好像,真的哪哪都很好,看在他對我這麼好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和他結婚共度餘生吧,所以,請問十年後的裴先生,你娶到我了嗎?我們,還和現在一樣幸福嗎?】
【2016.06.08
今天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我把自己全心給了裴嶼白,他作很輕,但還是很疼,我以為我會抗拒,可是看著他那雙心疼的眼睛,我忽然在想,我這輩子大概會一直幸福,起碼,有他在的時候,我不會再陷泥潭。】
【2016.07.12
去墓地看過爸媽之後,裴嶼白心好像不是很好,他一直提起他哥,他甚至問我,會不會想他,可是,誰會去想一個把我拋下,讓我為笑話的聯姻對象?】
……
【……
我懷孕了,我以為裴嶼白會很開心,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像娶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裴嶼白好像變了,他從前說過會一輩子護著我,所以,還是我太蠢,錯信了人嗎?】
【我以為那個孩子會為我和裴嶼白破冰的開端,可好像,一切都在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
躍然于紙的文字能清晰看出落筆者的心。
裴嶼白越往後翻,眼眶越紅,手抖著一口氣怎麼也呼不出來。
這些年,他都在做什麼?
他親手把最他的沈貞琳死!親手葬送了他們的未來!他甚至讓在死前聽到的都是痛苦的東西……
“啪——”
裴嶼白狠狠扇了自己一掌,眼眶下的眼淚再忍不住崩塌。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痛意從心臟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無助又痛苦的抱著日記本一團,絕的喊著:“沈貞琳。”
哭到失聲,他再坐不住,拔了針管下床就往沈家衝。
賀臻在門口攔都沒攔住。
他一個頭兩個大:“你現在去沈家有什麼用?沈今天就帶著沈貞琳下葬了。”
“你醒醒吧,無論你怎麼瘋,這世界就是再也沒有沈貞琳了!”
◇ 第十三章
“你說什麼?!”
裴嶼白猛然站住,回頭不敢置信看著往昔的好友。
Advertisement
賀臻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手機舉到他跟前。
清一有關昨天婚禮笑話的熱搜裡,赫然有一條就是‘沈家著急帶沈貞琳’下葬的訊息。
裴嶼白倒吸了口涼氣,差點沒站穩。
“不!不行,我不許!貞琳還沒嫁給我,說過在等我娶的,還沒和我當夫妻!”
他再沒理智,推開賀臻。
趕到沈家別墅時,沈一黑,正抱著骨灰要上車。
裴嶼白臉都白了,衝下車,腳下一就要去抱沈貞琳的骨灰。
“我錯了,我求你不要把貞琳帶走,還沒有嫁給我,我們還沒結婚,我只是太氣那麼多年都看不到我,我沒想過事會變這樣,我從來都沒有變過心,我沒有過別人,更沒有過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