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尊卑?”
“祖母莫不是忘了,十年前是哪個有尊卑的長輩,默許二房將親孫扔去西寒,任其自生自滅?是哪個有尊卑的長輩,縱容旁支庶脈的謝無憂佔了嫡小姐的院子?都這樣做了還想求我的孝道!可笑至極!您當我這次回來還怕孝道二字嗎?”
謝桑寧臉上帶著譏笑。
“住口!你竟敢頂撞!”老太君氣得渾發抖,猛地一拍桌案,茶盞跳起,茶水濺溼了桌布,“過去的事提它作甚!你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
“把你接回來福,你不知恩,反倒一回來就攪得家宅不寧,氣暈你二嬸和堂妹,如今還敢頂撞祖母!你、你這般行徑,與那市井潑婦有何區別!”
王氏在一旁連忙幫腔,著帕子哭天抹淚:“是啊母親!您可要為兒媳和無憂做主啊!我們一片好心,倒養出個白眼狼來…”
謝無憂聽見旁支庶脈已是氣得臉蛋通紅,這麼多年了,金陵誰人不認將軍府小姐的份!今日竟被說是旁支庶脈!
這簡直是侮辱!
“閉。”謝桑寧一個眼風掃過去,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
“接回來福?當真是福嗎?如今的將軍府我還真看不上,窮得讓人看了都發笑。”
說到這,謝桑寧鄙夷得看了王氏一眼。
“再說了,您讓我回來不是因為我父親要歸京了嗎?怎麼我回自己家迎接父親歸京,倒了你們的恩典了?”
“祖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說我攪得家宅不寧?那請問,是誰先壞了規矩,讓這將軍府嫡庶不分,尊卑顛倒?”
“孫兒今日所為,不過是將那些反咬主人的惡犬收拾收拾,將這了套的府邸,撥反正罷了。”
“至于頂撞?”輕笑一聲,帶著十足的嘲弄,“孫兒句句在理,字字屬實,何來頂撞?難道祖母是聽不得真話?還是說,這將軍府裡,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你...”老太君被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啞口無言,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平生最重臉面,也最會用孝道規矩拿人,何曾遇到過謝桑寧這般油鹽不進、不吃的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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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牙尖利!好一個撥反正!”
老太君著氣:“老治不了你,總有人治得了你!明日,老便遞牌子進宮,求見太後娘娘!請老人家派個宮裡最嚴苛的教養嬤嬤來,好生教教你什麼真正的規矩!”
“也你父親看看,他這十年不管不顧的兒,如今了什麼無法無天的模樣!”
搬出太後和父親,這是老太君最後的殺手鐧。
王氏和謝無憂眼中瞬間燃起希的。
謝桑寧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掩低笑起來,笑聲清脆,卻聽得人心裡發。
第5章 老太君
“進宮?求太後?”笑夠了,才慢悠悠地抬眼。
“祖母,您老人家是不是在這福壽堂裡養尊優太久,腦子也跟著不清醒了?”
“您以為,現在的太後想看到將軍府起來?想看到我委屈?父親幾月後便要回京,若是我了委屈,您猜父親會如何?太後娘娘會為了您和父親作對,派個嬤嬤來教我規矩?”
語氣陡然轉厲:“您別忘了,父親為何去邊境十年!如今又是為何回來!”
“現在,太後和皇上比誰都希將軍府沒人整出什麼么蛾子,您便去找太後,看看太後娘娘是會在這個時候為您出氣,找個嬤嬤教訓我...”
“還是會覺得您這宅不修、縱容庶支欺凌嫡脈又拎不清事的老封君,實在有負聖恩,連個誥命都擔待不起!”
謝桑寧這番話讓老太君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真的老糊塗了...
作為謝震霆母親,當然知道兒子為何能回來——功高震主!
皇上既不住他威勢,又離不開他震懾四國!
謝震霆在,邊境穩,軍心定;他若出事,頃刻便是憂外患!
皇上不敢再讓他繼續在看不到的地方發展,只能讓他回京榮養。
這種時候,若讓皇上知道謝震霆的親兒剛回京就被自家人針對...出事的絕不會是謝桑寧,只會是這個老太君和二房!
老太君渾癱在太師椅裡,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想岔了。
謝桑寧緩緩站起:“祖母既然子‘不適’,就好好將養著吧。孫之後便不再來叨擾了。這府裡烏煙瘴氣的事兒,您年紀大了,心些,也免得再頭疼,孫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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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搭上如春的手,由人簇擁著,從容離去。
厚重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外的世界。
福壽堂,死一般的寂靜。
老太君死死盯著那晃的門簾,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對了,”門外傳來謝桑寧的聲音,帶著一玩味,“祖母您可不能病。您若去了倒是清淨,父親卻得丁憂三年,這對將軍府可不好,您可得康康健健的!”
聽到門外傳來這話,老太君眼前陣陣發黑,這一局,輸得一敗塗地。
這是把自己被親孫氣病,讓被人譴責的路都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