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瑞雪樓。
謝桑寧斜倚在貴妃榻上,如春正力道適中地為小。如夏則指揮著小丫鬟們將今日採買的東西小心收好。
屋暖香融融,炭盆裡銀炭燒得正旺,一派安逸景象。
外面流言紛飛,卻毫影響不到,因為這就是要的效果。
皇宮花園的暖閣。
二公主裴明月正倚在窗邊的榻上,心不在焉地修剪著一盆梅花。
年方十八,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矜貴。
大宮青黛腳步輕巧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忐忑,低聲道:“殿下,宮外...有些關于鎮國將軍府那位嫡小姐的風聲,傳得...有些不像話了。”
裴明月剪梅枝的手頓住了:“哦?什麼風聲?”
謝桑寧這個名字,昨日才從母後那裡聽到,說是謝大將軍的掌珠,自小養在西寒邊陲,如今剛剛回京,當時並未在意,一個邊關長大的野丫頭罷了。
青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子的神,斟酌著詞語:“回殿下,是說...說那位謝大小姐今日在錦繡閣大肆採買,手筆之大,奢靡之甚,引得滿城議論...”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更有無知愚民,竟妄議說…說謝大小姐的排場氣派,連…連殿下您都及不上半分,驕奢更勝天家…”
“咔嚓!”
一聲脆響!
那盆心養護的梅花應聲而落,跌落地面上。
暖閣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侍立一旁的宮們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裴明月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驕奢更勝天家?
好一個謝桑寧!
“無知刁民,妄議天家,其心可誅!”的聲音冰冷,帶著抑的怒火。
“謝桑寧...”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帶著不屑,“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子,也配與本宮相提並論?本宮倒是要瞧瞧,這是個怎樣的人!”
二公主的厭惡?
呵,那正是謝桑寧想要的。
若是不厭惡,怎麼能儘快見到,怎麼能讓記住自己?
訊息能瞬間傳遍金陵,沸沸揚揚,自然不了在暗中的推波助瀾。
裴明月,裴帝最寵的明珠,亦是這皇城裡最驕橫跋扈的主兒。
自小便是,凡看上的玩意兒,就非得攥在手心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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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比優秀的子,也定然會消失在金陵。
當年裴明月小小年紀便看上了自家兄長謝桑玉,迫兄長做的玩伴。
但滿金陵誰人不知,說是玩伴,實則與豢養的小面首無異!
公主府傳出的訊息,那些玩伴年郎們的上常帶著鞭痕。
這位金枝玉葉,似乎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癖好。
謝桑玉一傲骨,豈肯折腰?
當即斷然拒絕,狠狠打了裴明月的臉。
這讓裴明月氣得不行,覺得謝桑玉不識抬舉,半夜找了兩個大太監潛兄長的房間,綁架了年僅八歲的他,意圖施以凌辱。
若非父親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件事,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進了年心底。
如今兄長十八,仍然需要有人在房中陪睡,一閉眼便是那兩張醜陋又帶著邪的臉。
彼時的謝震霆不過區區五品武將。
在聖眷正隆的二公主面前,謝桑玉輕賤如螻蟻。
這場風波,最終被高高抬起,輕輕放下,未損裴明月半分皮。
謝桑寧指尖劃過冰冷的窗欞,眼底淬了冰。
十年過去了,不知道尊貴的公主殿下可還記得這件事。
呵,記不記得,又有何干係?
待到黃泉路近時,能想明白是誰索命...
便足夠了!
——
翌日,謝桑寧如願收到了請帖,是二公主舉辦的賞花宴。
府中和謝無憂都收到了請帖,想必是故意膈應。
按謝無憂的份,是參加不了這賞花宴的。
但無所謂,謝桑寧要的只是這個宴會。
收到請帖的同時,門房來傳話,說二房夫人王氏帶著謝無憂來了。
婢通傳後,一行人便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王氏臉上堆著假笑,帶著兩個心腹管事媽媽,還有一臉看好戲模樣的謝無憂。
“喲,桑寧侄這是也收到請帖了?你剛回金陵,很多規矩不懂,到時候啊讓你無憂妹妹帶著你,免得衝撞了公主還不自知。”
謝桑寧笑道:“倒是不知,何時到一屆草民教我這個嫡小姐規矩了?”
謝無憂聽後氣急:“你!”
二公主能邀請說明什麼?說明公主認可的份!
謝桑寧這個土包子懂個屁!
王氏拉住快要炸的兒,現在不是鬧的時候。
眼睛探照燈似的掃過屋子,眼底飛快掠過一貪婪,語氣卻故作親熱:“聽說侄昨日可是在金陵城最好的鋪子裡好好了回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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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桑寧這才緩緩抬起眼皮,掃過二人,最後落在王氏臉上。“二嬸訊息倒是靈通。”
王氏被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靈通不敢當,只是侄這靜鬧得實在太大,滿金陵城都傳遍了!說什麼的都有!”
“浮錦?貢品煙羅?我的好侄啊,你可知這些花了多銀子?那都是你父親在西寒一刀一槍、拿命換回來的汗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