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蹭到了裴明月邊。
跪在腳踏上,藉著給公主斟茶的作,用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獻計道:
“殿下...您消消氣。犯不著為那等鄙之人氣壞了。那謝桑寧不過是仗著大伯的威風,自己算個什麼東西?從小被扔在西寒那等鳥不拉屎的窮酸地界長大,能識得幾個字?懂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眼中閃爍著惡毒的,聲音得更低:“殿下,這賞花宴,豈能無詩?”
“待會兒,您只需提議諸位姐妹以眼前名花為題,即興賦詩一首,以助雅興...嘿嘿,到時候,當眾出醜,憋得面紅耳赤,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豈不是比打罵更解氣?更能讓面掃地,淪為整個金陵的笑柄?看還如何囂張!”
裴明月原本死水般的眼中,驟然閃過一!
對啊!權勢暫時不了,但在最不擅長的領域,用最風雅的方式讓在滿城貴面前丟盡臉面!
讓“草包”“鄙”的名聲坐實!
這豈不是絕妙的報復?
而且,這完全符合賞花宴的雅意,誰也挑不出錯來!
裴明月想到這裡,沒有那麼鬱結了。
低頭,看著謝無憂那張寫滿諂的臉,覺得這張臉順眼了些。
輕笑一聲,隨手從腕上褪下一個玉鐲子,像丟狗狗的一塊骨頭似的,丟到謝無憂懷裡。
“嗯,倒是個機靈的,賞你了。”
第12章 作詩
謝無憂捧著那冰涼的玉鐲,連連叩首:“謝殿下賞賜!殿下洪福齊天!”
彷彿已經看到謝桑寧在滿堂嗤笑聲中無地自容的慘狀,心中狂喜。
裴明月不再看,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本宮素聞邊關兒疏闊,不拘小節。今日良辰景,名花薈萃,若只賞花品茗,未免單調。不如...請謝小姐以花為題,賦詩一首,聊以助興?”
目如炬,牢牢鎖定謝桑寧,語氣帶著輕蔑:“謝小姐遠道而來,想必也願為今日之宴添彩?本宮很是好奇,西寒的風雪,可能滋養出別樣的詩?”
眾人深吸一口氣,又來了,二公主又來作妖了!
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捧著活著的心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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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事便是找事,非要找點並不合理的理由,無非是覺得謝桑寧從西寒回來,定然大字不識一個。
然而,謝桑寧只是輕輕抬眸,迎上二公主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
“殿下盛,臣豈敢推辭?西寒風雪雖厲,卻也磨礪人心。既是賞花宴,臣便以梅花為題,獻醜了。”
微微一頓,緩緩誦:
......
瑤臺分素魄,寒蕊群芳。
冰綃鎖玉骨,朔風淬霞妝。
焦骨未折東風面,豈懼人間論短長?
他年若得真,焚盡玉堂滿舊香!
......
詩句一齣,滿座皆驚!
“焦骨未折東風面,豈懼人間論短長?”這一聯簡直是石破天驚!
將謝桑寧的傲骨與無畏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哪裡是詠花?
分明是借花喻人,在向整個金陵城的流言蜚語宣戰!更是在回應二公主方才對的指責!我自有我的風骨,何懼爾等議論!
而最後兩句,“他年若得真,焚盡玉堂滿舊香!”更是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和滔天恨意!
恨的是誰?
暖閣,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裴明月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浸溼了的袖,卻渾然不覺!
的臉在剎那間褪盡!瞳孔驟,死死地盯著謝桑寧!
十年前那個雪夜!那個被強行擄走的謝桑玉!那些不堪的意圖!
十年前自己可以安然無恙,但如今和當年已不一樣!
謝震霆不再是曾經那個小小的五品將軍,而是整個大慶的頂樑柱!
若是現在再翻出這件事,父皇也保不住自己!
這看似詠花的詩句,讓裴明月遍生寒!
謝桑寧...知道!什麼都記得!
今日是故意的!
不僅知道,還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用如此狠毒的方式當眾說明自己的恨意!
若是傳到了父皇耳朵裡...
這本不是詩!這是戰書!!
過了好半晌,裴明月才回了神。
“好...好詩...”裴明月幾乎是咬著牙,從齒裡出這幾個字,聲音乾嘶啞。
誰都聽得出這詩針對的應該就是二公主,至于為什麼這麼大的仇倒是不得而知了。
緩過神來的人們面面相覷,眼中的八卦都快要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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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臉,是吧?是說的公主吧?
公主幹了什麼事讓謝家嫡小姐如此生氣?
但若是二公主,那好像也很正常...
而聽到這詩的謝無憂如今已面蒼白,錯了,全錯了!被做局了!
自己今日反倒是幫了謝桑寧,本就想讓公主恨!記住!讓全金陵的人都知道和公主有仇!
自己想的法子,指不定還將公主得罪了!
謝桑寧哪裡是沒腦子!簡直是魔鬼!
因為這件事,眾人用完席後宴會便草草結束,各家都著急回去和自家夫君、父親八卦...不,分析這一天的驚險經歷!
不眷已然為謝桑寧的,太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