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去哪?”
謝桑寧已經由如夏伺候著披上了一件雪白狐裘大氅,襯得容愈發驚人,也愈發驕矜。
“當然是把你從鹹菜缸裡撈出來的,換能見人的皮!省得跟在我邊,丟人現眼!”
說完,看也不看呆住的謝如寶,徑直往外走去。
只是在經過謝如寶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丟下一句嘟囔,快得像一陣風:“...笨死了,被人欺負了只知道哭。”
謝如寶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睫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如秋忍著笑,輕輕推了一下:“謝二小姐,快跟上呀,小姐這是要帶您去買新裳呢!”
轟——
一暖流猛地沖垮了所有委屈!
謝如寶瞬間破涕為笑,眼睛瞪得溜圓!
原來...原來是這樣!刀子豆腐心!
桑寧姐姐是在嫌棄穿得不好,所以要帶去買新的!是見面禮!不是嫌棄自己這個人!
“哎!來了來了!”謝如寶一抹眼淚,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像只歡快的小鳥,提著子小跑著追了出去,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沮喪。
看著謝桑寧那得筆直、彷彿寫著“生人勿近”的驕傲背影,只覺得那影在發!
又又颯,還...還心!
第16章 錦繡閣
金陵城最負盛名的錦繡閣,又一次迎來了它最豪橫的貴客。
掌櫃的遠遠瞧見那頂悉的轎在門口停下,立刻再次堆起十二萬分諂的笑容,躬著腰小跑著迎了出去:“哎喲!謝大小姐您來了!快請快請!今兒個可巧,剛到了一批新貢的料子...”
謝桑寧搭著如春的手,儀態萬方地下了轎,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聲。
後的謝如寶,則像只初次進城的小土包子,看著錦繡閣,眼睛都直了,小微張,滿是驚歎。
“給。”謝桑寧纖纖玉指朝著謝如寶一點,對掌櫃吩咐道,“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配兩冬裝,料子要最好的,做工要最細的。...”
挑剔地掃了一眼謝如寶:“別整那些腌臢的鵝黃湖綠,俗氣!要清雅些,襯這...還算白淨的皮子。還有頭面首飾,挑幾套時興的,別拿那些破爛貨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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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大小姐您放心!包在小人上!保準把這位小姐打扮得跟仙子似的!”
掌櫃的點頭哈腰,立刻招呼店裡最伶俐的繡娘和丫鬟過來伺候。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謝如寶覺自己像在做一場夢。
被一群巧手的丫鬟婆子圍著量裁。
謝桑寧則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新沏的茶,時不時投來挑剔的一瞥。
“外罩用那匹月影白的浮錦,滾銀線纏枝蓮的邊。”
“髮簪不要金的,俗。用那羊脂白玉的。”
“耳墜子...就那對東珠的吧,小是小了點,勉強配這量。”
謝桑寧的聲音不高,但每選一樣,掌櫃的心就一下,那可都是箱底的尖貨,價格能嚇死個人!
掌櫃的臉上越來越燦爛。
謝如寶則全程于一種暈乎乎的、幸福的眩暈狀態。
看著鏡子裡那個胎換骨般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那是!
“脖子直點,畏畏像什麼樣子!”
“笑,對,就這樣,別傻愣著,顯得更蠢了。”
謝如寶現在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裹了糖!
看著謝桑寧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亮晶晶的。
當謝桑寧眼皮都不眨地付了錢,謝如寶心裡的小算盤也飛快地撥起來:桑寧姐姐對我這麼好!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也要送禮!
送什麼好呢?對了!爹爹書房裡供著的那方前朝的古硯!
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爹爹平時都不讓人!
我...我悄悄來!桑寧姐姐喜歡這些雅緻東西,肯定喜歡!就這麼辦!
兩個煥然一新的人兒走出錦繡閣。
謝如寶穿著簇新的月白浮錦斗篷,領口一圈雪白的風襯得小臉俏,整個人容煥發。
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桑寧側,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像只快樂的小雲雀。
“桑寧姐姐,你看這糖人兒多好看!”
“桑寧姐姐,那家胭脂鋪子聽說...”
“桑寧姐姐...”
謝桑寧面上依舊是一副“你很吵”的嫌棄表,步伐卻並未加快,任由跟著。
偶爾被吵煩了,便丟過去一個涼颼颼的眼刀,換來謝如寶一個俏皮的吐舌和瞬間的安靜,但沒過一會兒,小麻雀又歡快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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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走過城中最為熱鬧的大街,準備去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些新出的栗子糕,卻被路邊幾個茶攤上的議論打斷了。
“...聽說了嗎?鬆濤茶樓新排的那出戲?”
“嗨,昨兒個去聽了!好傢伙,真敢編啊!那戲裡的武學世家嫡長子,夜裡怕黑不敢獨睡,快二十了還要小廝陪著...”
“可不是嘛!這編排的...我怎麼聽著那麼像...”
“噓!小點聲兒!你不要命了!”
“像誰啊?快說說!”
“還能有誰?謝大將軍那位嫡長子唄!聽說他就跟那戲裡唱的一樣,你們說,將軍府的結局也會這樣嗎...”
“我看也差不多了...真是可惜了謝大將軍。”
議論聲雖刻意低了,卻還是清晰地飄進了謝桑寧和謝如寶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