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從一家售賣胭脂水的鋪子出來,錢思思買了幾盒新到的玉堂春口脂,蔡語便在一旁嘖嘖稱讚其如何襯錢思思的。
們正漫無目的地閒逛,眼看就要路過錦繡閣。
謝無憂每次路過時,都只敢匆匆瞥一眼。
“哎,無憂,”蔡語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湊近謝無憂,“你聽說了沒?今兒個早上,你家那位堂姐,可是帶著戶部侍郎家那個小胖子謝如寶,進了錦繡閣呢!”
“什麼?!”謝無憂腳步猛地一頓,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錢思思也側目看來。
“謝桑寧?帶謝如寶去錦繡閣?”
“千真萬確!”蔡語用力點頭,“好多人都親眼瞧見的!謝大小姐那排場,嘖嘖,後面跟著的丫鬟婆子都快把錦繡閣的門檻踏平了!謝如寶那丫頭,平日裡穿得那麼寒酸,這下可算掉進罐裡了!”
“錦繡閣?”錢思思原本漫不經心的神也收了起來,帶著輕蔑,“戶部侍郎家的那個...謝如寶?也配進錦繡閣?那地方的東西,是爹那點俸祿能肖想的?”
“還不是那位謝大小姐給買的,不然爹的俸祿怕是攢個一年都給買不上一件裡呢。”
憑什麼?!
聽到這話,謝無憂只覺得一邪火直衝頭頂,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謝桑寧的錢!那都是將軍府的錢!
是未來屬于謝無憂的錢!
都沒踏進過錦繡閣一步,那個又蠢又胖的謝如寶,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憑什麼買?
謝桑寧這個賤人,拿著本該屬于的東西去充大方!
“無憂,要我說,你家堂姐這事兒做得可真不地道!給個外人花那麼多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可是嫡親的堂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呢!手指那麼寬,給外人的都能堆山了,難道對你這個親妹妹,反倒摳搜起來了?你都沒穿過錦繡閣的裳呢。”
親暱地挽住謝無憂的胳膊,慫恿道:“要我說,咱們不如現在就去錦繡閣逛逛?你也很久沒添置像樣的新裳了吧?這眼看著年節下各種宴會都要來了,總得有幾撐場面的行頭不是?”
“你堂姐既然能對謝如寶那麼大方,對你這個親妹妹,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咱們也去開開眼,看看這金陵頂尖兒的鋪子,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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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憑什麼能給外人花,不能給我花!”
謝無憂了脯,努力模仿著謝桑寧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大聲道:“走!去錦繡閣!今兒個本小姐高興,看上什麼儘管挑!語,思思姐,我一人送你們一套!!”
錢思思聞言,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底閃過一譏誚。
送?謝無憂也配?
堂堂戶部尚書府的嫡小姐,會缺錦繡閣的東西?不過看場笑話也不錯。
並未出聲反對,淡淡道:“既然無憂妹妹盛,那便去瞧瞧吧。”
三人各懷心思,朝著那金碧輝煌的錦繡閣走去。
謝無憂走在最前頭,蔡語隨其後,滿臉興期待。
錢思思則慢悠悠地踱著步。
錦繡閣門口訓練有素的小夥計,眼何其毒辣。
一眼掃過走來的三位小姐——打頭那位著雖尚可但明顯過時;左邊那位一臉諂興,穿著普通;唯有右邊那位紫貂加、氣度矜貴的,才像是真正的主顧。
小夥計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微微躬,重點迎向錢思思:“這位小姐裡面請...”
至于謝無憂和蔡語,那笑容便淡了許多,只是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這細微的差別待遇,像一細刺,扎進了謝無憂敏的心。
臉一僵,但很快被鋪天蓋地的綾羅綢緞吸引了注意,暫時忽略了這份不快。
錦繡閣溫暖如春,燻著清雅的香。
眼所見,盡是流溢彩。
多寶閣上陳列的玉瓷,澤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牆上掛著的,用料之考究,刺繡之,樣式之新穎,是謝無憂從未在別見過的。
空氣裡浮的都是金錢和奢靡氣息。
蔡語看得眼睛發直,裡不住地發出低低的驚歎:“天爺...這料子...這繡工...這得多銀子啊...”
小心翼翼地想去一匹浮錦,手指還沒到,就被旁邊一個穿著面、面無表的管事淡淡一瞥,嚇得立刻回了手,臉上臊得通紅。
錢思思則顯得從容許多,隨意地掃視著。
謝無憂的心臟怦怦狂跳,都湧上了頭頂。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向招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擁有我,你就能躋真正的貴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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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反正不用花錢!謝桑寧的錢,不花白不花!反正日後都是的!
努力直腰板,走到櫃檯前,對著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掌櫃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料子、最新款的首飾都拿出來瞧瞧!”
掌櫃的閱人無數,看謝無憂這強撐的架勢和並不富裕的穿著,心中已有幾分瞭然,面上依舊客氣:“是,小姐請稍坐,這就讓人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