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夥計上茶。
“對了，掌櫃的。今日我們挑的東西，都記在賬上。”頓了頓，刻意加重了後面三個字，“記在謝桑寧，謝大小姐的賬上！我是同住將軍府的嫡親堂妹，謝無憂！你只管記，堂姐回頭自會來結清。”
“謝...謝大小姐？”
掌櫃的聽到“謝桑寧”三個字，原本客套的笑容瞬間真切了三分，眼神也認真起來。
那位可是錦繡閣最大的金主之一，出手之闊綽，連東家都特意叮囑要好生伺候的主兒！
他立刻躬，態度殷切了許多：“哎呀！原來是謝二小姐！失敬失敬！您早說您是謝大小姐的堂妹啊！快，快請上座！上好茶！把庫房裡箱底的好料子都取來給謝二小姐和貴客們過目！”
第21章 打臉
他一邊熱招呼，一邊不聲地飛快打量謝無憂。
謝無憂被掌櫃這前倨後恭的態度捧得飄飄然，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得意地瞥了一眼錢思思和蔡語，在一張鋪著錦墊的椅子上坐下，著夥計殷勤奉上的茶水，倒是真把自己當了貴客。
蔡語更是興得滿臉放，湊到謝無憂耳邊低語：“無憂！你堂姐的名頭真好使！”
已經開始盤算要挑最貴的料子。
錢思思則冷眼旁觀，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冷笑。
同住將軍府？嫡親堂妹？呵，謝無憂，你倒是真敢說。
掌櫃的親自陪著笑，指揮夥計們將一匹匹華異常的料子、一套套緻奪目的首飾捧到謝無憂三人面前。
看得謝無憂和蔡語眼花繚，呼吸都急促起來。
謝無憂被這潑天的富貴迷了眼，又被掌櫃的殷勤弄得暈頭轉向，彷彿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真的唾手可得。
大手一揮：“好！這匹料子我要了！這套頭面...嗯，也包起來！語，思思姐，你們也快挑！別客氣！看上什麼拿什麼！都算我的...哦不，都記我堂姐賬上！”
蔡語立刻撲向自己早就看中的一匹水綠妝花緞和一套金鑲玉的頭面，裡不住地說著“謝謝無憂！你真是太好了！”
錢思思卻只隨意指了一方並不算頂級的繡帕，淡淡道：“這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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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要看看，這場戲的結尾有多難看。
掌櫃的悄悄退到後堂，招來一個機靈的夥計，低聲吩咐：“快！騎上最快的馬，立刻去鎮國將軍府！找謝桑寧謝大小姐當面問清楚！就說有位自稱是同住將軍府嫡親堂妹的謝無憂小姐在咱們錦繡閣大肆挑選，言明所有消費都要記在謝大小姐賬上！問大小姐如何示下？快去！”
將軍府，瑞雪樓。
謝桑寧剛午睡起，正倚在人榻上。
暖閣裡薰香嫋嫋，一派閒適寧靜。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守門的婆子低聲稟報：“大小姐，錦繡閣的夥計有急事求見，說事關要，需當面稟告大小姐。”
謝桑寧秀眉微挑。
錦繡閣？能有什麼急事？
“讓他進來吧。”
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夥計被引了進來，氣都不勻：“小、小的給謝大小姐請安！掌櫃的...掌櫃的讓小的趕來稟告大小姐！”
“何事如此慌張？”
夥計咽了口唾沫，飛快地說道：“回大小姐！店裡來了一位小姐，自稱姓謝名無憂，說是您同住將軍府的嫡親堂妹！帶著兩位小姐，在店裡挑選了許多頂頂貴重的料首飾，言明所有消費都要記在大小姐您的賬上！掌櫃的拿不定主意，特讓小的來請示大小姐，這賬是掛還是不掛？”
空氣瞬間凝固。
如春和如夏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謝桑寧沉默了。
端著玫瑰，纖長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挲。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紅間逸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下之大稽的笑話。
“嫡親堂妹？記我的賬？謝無憂是不是覺得，脖子上頂著的那個東西，純粹是為了顯高用的？”
“回去告訴你們掌櫃的。”
“正常接待。務必把這位謝二小姐伺候好了。看上什麼，都給包起來，包得漂漂亮亮的。”
夥計愕然抬頭。
謝桑寧臉上的笑容加深：
“但是...”
“結賬的時候，不許掛我的名頭，一文錢都不許記在我謝桑寧的賬上！”
“讓自己付。當場付清。”
“要是拿得出銀子，東西儘管拿走。”
“要是拿不出...”
謝桑寧頓了頓，紅輕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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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給我丟出錦繡閣的大門。”
“聽明白了？”
夥計連忙道：“明、明白！小的明白！這就回去稟告掌櫃的！”
錦繡閣，氣氛已經變得有些微妙。
時間一點點過去，謝無憂挑的東西堆了小山，掌櫃的依舊笑容滿面，夥計們伺候得殷勤周到。
到要結賬的時候，那個出去報信的夥計終于氣吁吁地跑了回來，他徑直走到掌櫃邊，附低語了幾句。
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深深地看了謝無憂一眼。
掌櫃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但那笑容裡已無半分的殷切。
“謝二小姐，您挑選的料首飾都已為您打包妥當。承惠，總計紋銀兩萬八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