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縈走上前,細細拭著姜韻的像,第一次學著楚巖江那樣對著照片輕聲開口。
“姜韻同志,五年過去,你依舊在楚巖江的心上熠熠生輝。”
“但我這個後來者,要迴歸人海了。”
第2章
直到舒雪縈準備睡下時,楚巖江終于回來了。
從房間裡出去,就看見楚巖江將一包栗子放在供桌上,又給姜韻點了三支香。
臉上的神是從來沒對流過的溫和虔誠。
舒雪縈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沒去破壞這一瞬的安靜。
只是看見那包栗子的時候,舒雪縈的心還是微微痛起來。
這是姜韻最吃的那家李記栗子,位置就在去烈士陵園必經的那條街上。
楚巖江每次去陵園,都會買一份帶回來,放在姜韻的像前。
原來下午,他那麼失魂落魄地離開,是去了烈士陵園……
楚巖江上完了香才注意到舒雪縈,神如常地過來給了一包桃。
“抱歉,今天走得匆忙,留你一個人招待大家,我給你買了你吃的桃,當給你賠罪了。”
舒雪縈看著桃包裝上一模一樣的李記標誌,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有告訴他。
其實吃的也是栗子,從來不是他順手買下的桃……
舒雪縈心口發堵,但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說著,順手將桃放在了桌上,正要讓他去洗澡休息。
楚巖江卻忽然靠近舒雪縈,鼻尖在頸側輕嗅了嗅:“你喝酒了?”
舒雪縈被他突然的親近弄得渾一僵,下意識退開一步。
“嗯,今天開心,就喝了點。”
楚巖江立刻皺起了眉:“你不該喝酒的。”
“姜韻說過,喝酒會麻痺神經,影響……”
他說著頭一哽,聲音頓了一下。
舒雪縈輕輕接上了後半句:“會影響判斷,能不喝就不要喝,對吧?”
楚巖江詫異地看向舒雪縈,半晌,才輕輕應了一聲。
他似乎沒想到,舒雪縈會把姜韻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出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麼多年,周圍的許多人都在念著姜韻生前常說的話。
舒雪縈也早已爛于心,甚至從大家的話語中拼湊出了一個曾經完整鮮活的姜韻。
善良大方,哪怕自己了一天一夜,也會把最後一塊餅乾讓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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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端莊,從來沒和人紅過臉,還常做飯來給大家換換口味。
嚴謹敬業,就算休假也滴酒不沾,時刻做好手的準備。
所以儘管舒雪縈不想將有關姜韻的一切記得那麼清楚。
但在聽到楚巖江的話時,還是條件反般接上了話。
原來這麼多年來,姜韻不只讓楚巖江念念不忘。
也在心裡烙下了痕跡……
舒雪縈沒有過多解釋,只說:“沒關係的,我是文工團的演員,偶爾喝酒不會誤事。”
因為酒不止會麻痺神經,也會麻痺。
楚巖江還想說什麼,舒雪縈先一步開口:“對了,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這時他的副過來敲門。
“楚政委,衛生院打來電話,說姜韻同志的父親起夜時摔跤,正在衛生院診治!”
楚巖江臉一變,立刻說:“我馬上過去!”
他看了舒雪縈一眼,急匆匆代了句:“你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抓起外套就朝外走,還不忘叮囑。
“你不用等我,喝點醒酒湯早點睡,小心宿醉頭疼。”
不等舒雪縈迴應,大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獨自站在空的屋子裡,覺心頭也空得厲害。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楚巖江上對有多關心,只要姜韻父母那邊出了狀況,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把丟下。
自從姜韻為救他犧牲後,他就將他的命和姜韻的命綁在了一起。
他說,自己往後餘生都是為姜韻而活。
他要替姜韻繼續堅守崗位、看祖國日益強大,更要替姜韻盡孝。
所以這些年,楚巖江幾乎了姜韻父母的半個兒子。
每個月的工資補都有一多半給了姜韻父母,平常更是隔三差五帶著禮品去探。
逢年過節也都怕二老孤單,將他們接過來一起熱鬧。
但他們婚後的第一個除夕,姜韻父母被楚巖江接來,跟舒雪縈爸媽他們一起吃了頓年夜飯之後。
他們就說什麼都不肯再來了。
當時楚巖江去了趟姜家回來,劈頭蓋臉就質問舒雪縈是不是對姜韻的父母說了什麼。
後來才知道,是姜阿姨勸楚巖江說。
“你如今和雪縈才是一家人,總把我們兩個外人接過去多尷尬,這讓雪縈和父母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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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誤會解除,之後的逢年過節他們卻都分開了。
他和姜父薑母過,舒雪縈和爸媽過。
爸媽替舒雪縈不值,想讓和楚巖江好好談談。
可舒雪縈知道,沒有資格去阻止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離開。
第3章
第二天清晨舒雪縈起床時,才發現楚巖江去了衛生院後一夜未歸。
想到姜韻父母是烈士屬,作為部隊一員也應當去看。
于是舒雪縈買了水果和補品去到軍區衛生院,很快就打聽到了姜父所在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