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楚巖江正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給傷的姜父遞過去一個削好的蘋果。
“爸,您吃個蘋果。”
這個稱呼讓舒雪縈的腳步頓時釘在了原地。
不是第一次聽到他稱呼姜韻的父母為爸媽,但每次聽見,心裡還是會像被針扎一樣。
病房裡,姜父接過蘋果,又愧疚又心疼地說。
“巖江,辛苦你大半夜趕過來為我們老兩口忙上忙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夜沒回,你媳婦該著急了。”
楚巖江神紋不,毫不猶豫地說。
“您不用擔心,雪縈既是軍屬,更是軍人,會理解我的。”
他說著,聲音低了幾分:“何況我說過,姜韻走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親兒子。”
“昨天我表彰時,還化作蝴蝶來看過我,我更要替照顧好你們。”
聽到這話,姜父神久久無言。
薑母更是抹著眼淚嘆息道:“當年要是韻韻沒出事,你們的娃都該上小學了……”
“老婆子!你胡說什麼!”
姜父忽然強行將的話打斷,目卻是投向了門邊的舒雪縈,
薑母和楚巖江順著看過來,都是神一變。
楚巖江皺起眉頭問:“你怎麼過來了?”
舒雪縈也沒有躲避,徑直走了進去:“我來看叔叔,也盡一份心意。”
說著,舒雪縈將帶來的禮品放在床頭櫃上。
薑母不知所措地看著,言又止:“雪縈,阿姨剛剛……”
舒雪縈朝安地笑笑:“沒關係,我能理解。”
畢竟這麼多年,舒雪縈不知聽過多人為楚巖江和姜韻嘆息。
大家都說如果姜韻沒有犧牲,他們當年就要結婚了。
而舒雪縈,總是在一個尷尬又突兀的角裡,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這一場探視,全程舒雪縈都沒多看楚巖江一眼。
直到走出病房,他卻追上來住了:“雪縈。”
舒雪縈腳步一頓,看向他:“怎麼了?”
楚巖江走上前,皺著眉言又止片刻,忽然說了一句。
“我要調去華北軍區,姜韻的父母我也會一起接過去照顧。”
舒雪縈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他卻好像並不滿意。
“我會給他們另外找住,不和我們住在一起。不過他們每次看到你,心裡都過意不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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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丟出了最後一句。
“我希以後非必要況,你都不要再出現在二老面前。”
這話讓舒雪縈徹底僵住了,彷彿有一桶冰水從頭澆下來,讓的心涼的徹。
舒雪縈自認為的人和關懷,原來這麼不合時宜。
種種話語堵在頭,怎麼也沒法說出口。
最終,舒雪縈鬆開攥的雙手,朝他點了點頭:“今天是我自作主張,以後我都不會了。”
畢竟在他帶著姜韻父母北上的那天,也會去到千裡之外的大西北。
以後,舒雪縈都不會出現在他們任何人的面前。
他的往後餘生,要為犧牲的姜韻而活。
舒雪縈的往後餘生,要為自己活。
第4章
楚巖江聽到舒雪縈這樣說,眉頭才鬆開些許。
他緩了聲音,輕聲說:“你也別多想,我的意思是……”
“巖江。”薑母的呼喚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你送阿姨回趟家吧,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
楚巖江止住話頭,立刻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舒雪縈的肩膀,對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過兩我陪你回去見爸媽。”
而後他就帶著薑母從另一邊離開了。
舒雪縈獨自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看著他和薑母離開的背影,心底苦蔓延。
這碗夾生的飯吃了五年,著實吃夠了。
舒雪縈獨自回了家,開始收拾東西。
除了自己必要的服飾和生活用品,其他與楚巖江有關的東西舒雪縈都不打算帶走。
至于這些年楚巖江偶爾給送的手錶、手鍊之類的禮,也都被舒雪縈收拾了出來。
下午舒雪縈去了趟部隊,將這些禮分給文工團裡的姊妹們。
大家圍上來挑著裡面的禮,一邊七八舌地問。
“雪縈,你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還新著呢,怎麼都不要了?”
“就算要調去西北,這些也能帶走的嘛。”
舒雪縈只是笑了笑,沒多解釋,讓大家隨便挑。
直到團裡資歷比較老的娟姐忽然說了一句。
“這針看著怎麼那麼像姜醫生以前常戴的那款啊……”
嘰嘰喳喳的聲音頓時一靜,大家的神都有些變了。
舒雪縈像是被敲了當頭一棒,腦袋嗡嗡作響。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是嗎?我不知道這些,畢竟我也沒見過姜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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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姐神有些復雜,似乎在懊悔自己快。
但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
“因為姜醫生很喜歡竹子,平常最喜歡佩戴的就是這樣的竹節針,我印象很深。”
舒雪縈麻木σσψ地點了點頭,這才恍然。
一個總穿鮮豔的舞蹈演員,氣質和竹子本不搭。
當初楚巖江送這個針的時候還疑地問過。
他卻說:“竹子品高潔堅韌,又虛懷若谷,和你很適合。”
那時舒雪縈還以為他是希自己能像竹子一樣大度,原來他真正想送的人並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