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啦——!」
「陳建軍賣老婆換前程啊!」
「李書記仗勢欺人,買人借腹生子啦!」
「天殺的畜生啊——!沒天理啦——!」
我的嘶吼聲悽厲無比,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傳遍了整個村子。
很快,李書記家門口就圍滿了聞聲趕來看熱鬧的村民,裡三層外三層,把院子堵得水洩不通。
「開門!你個瘋婆子!快閉!」
李書記和婆婆馬翠芬終于反應過來,沖進來想捂我的。
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李書記看著院外黑的人群,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知道,這事捂不住了。
為了保住他村書記的位子和名聲,他當場翻臉,一腳踹在馬翠芬的肚子上。
「你個不要臉的老虔婆!竟敢帶個瘋人來訛我!還打傷我兒子!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馬翠芬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捂著肚子半天沒爬起來。
見李書記甩鍋,也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書記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李的!你他娘的裝蒜!要不是你許諾給我兒子工作,我吃飽了撐的把兒媳婦送到你這來?還有婆王嫂!我媽!都收了你的錢!大家夥兒都看著呢!錢還在們兜裡揣著呢!」
婆和我媽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想往人群裡鉆。
現場瞬間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人群外的林志遠見勢不妙,為了撇清自己,也扯著嗓子大聲嚷嚷。
「大家別信的!這都是陳建軍一手策劃的!他為了回城,什麼都幹得出來!是他求我把周秀蓮騙到地窖裡關起來的!」
一場骯臟的人易,在我歇斯底裡的吶喊中,變了一齣所有人都無法收場,狗咬狗的鬧劇。
7
李書記家的院子,了一個臨時的審判庭。
所有參與這場易的人都被憤怒的村民堵在了院子裡,互相指責、推卸責任,醜態畢。
村裡幾個德高重的長輩拄著柺杖,被請了過來主持公道。
這是村裡出了大事時最高規格的「審判」。
我站在院子中央。
衫不整,頭髮凌,渾上下都是泥汙和跡。
但我把脊樑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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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周圍一張張或好奇、或同、或鄙夷的臉,一字一句地將所有人的罪行公之于眾。
從婆婆和陳建軍如何謀,到林志遠如何趁火打劫,再到我親生母親如何為了彩禮錢出賣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破了他們偽善的面。
李書記的臉比鍋底還黑。
為了保住他的權力和地位,他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將自己塑造了一個被矇蔽的害者。
他指著陳建軍和馬翠芬的鼻子,大聲宣佈和他們家斷絕一切關係,並帶頭唾罵他們家風不正,敗壞了整個村子的名聲。
墻倒眾人推。
婆婆和陳建軍立刻了過街老鼠,被義憤填膺的村民們圍在中間,拳打腳踢,吐著口水。
「打死這對黑心肝的畜生!」
「賣老婆!不要臉!」
婆婆的哭嚎和陳建軍的求饒,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格外可笑。
我媽癱坐在地上,被聞訊趕來的我爹,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幾個耳。
「你個敗家娘們!為了給你那沒出息的兒子湊彩禮,把兒往火坑裡推!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爹氣得渾發抖。
孃家因為貪圖彩禮賣兒,這下在村裡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塵埃落定後,院子裡一片狼藉。
陳建軍鼻青臉腫地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我的。
「秀蓮,我錯了!我都是被我媽的!我心裡只有你啊!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又狼狽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呸!」
我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他的臉上。
我什麼也沒說,轉,一步一步走出李家大院。
圍觀的村民自為我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的眼神裡,不再是同和憐憫,而是一種我說不出的,夾雜著敬畏和恐懼的緒。
今天,我親手將所有把我拖地獄的人,一個個都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再翻。
8
我沒有回陳家,也沒有回孃家。
那些地方,都不再是我的家。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直接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的幾個幹部,正為了李書記家那檔子醜事焦頭爛額。
看到我來,一個個都跟見了瘟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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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發,走到他們面前,只說了兩個字。
「離婚。」
村幹部們還想和稀泥,說什麼「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今天這婚要是離不,我明天就去縣裡婦聯,去縣政府。我倒要好好跟上頭的領導說道說道,李書記是怎麼為了『換』,搞得我們全村犬不寧的。」
這話一齣,幾個村幹部的臉瞬間大變。
李書記是他們的靠山,要是李書記倒了,他們也別想好過。
不到半個小時,一張嶄新的離婚證明就遞到了我的手上。
那張薄薄的紙,是我掙的第一道枷鎖。
我著它,覺渾都輕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