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半子時,攝政王府,臥房。
謝母紅著眼給謝安茹上藥,見四下無人,倏地跪下,氣得渾發抖。
“主,自你和他婚,我們墨影門為他殺了多異己,擋了多刺殺!他怎能如此待你!”
是墨影門的主,也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殺手。
漁,只是偽裝的份。
謝安茹忍著痛意開口,眼眶卻含著淚:“孃,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跟著我出來的手下。”
在墨影門,他們個個武功高強,殺不眨眼。
可如今,為了保不暴份,竟被烙上奴印辱!
謝母紅了眼:“不是主的錯,是沈瑞澤不知好歹!”
“您為了嫁給他,甘願承999記蝕骨鞭,金盆洗手,自封經脈,他怎麼能……”
謝安茹眼睫狠狠一,恍惚回想起刑那日。
門主看著搖搖墜的影,不屑冷嗤,丟給一枚令牌。
“權貴之人的話最是可笑,本座等你回來。”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
屋外北風呼嘯,吹搖窗欞。
謝安茹從枕下翻出令牌,流盡了最後一滴淚。
“替我告知門主,我要徹底離開沈瑞澤,回墨影門。”
第2章
很快,謝母帶來了訊息。
只需15日,便能一切打點妥當,假死。
到時,哪怕是攝政王沈瑞澤,也永遠無法找到!
……
假死倒計時15天,謝安茹燒了沈瑞澤寫給的書。
倒計時14天,將兩人的定玉佩丟池塘。
倒計時13天,沈瑞澤回來了,將他為種的桃花林一把火燒了乾淨。
丫鬟晚翠臉都氣紅了。
“那江弗真是個狐子!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讓殿下燒了桃花林,栽梨樹!”
曾經,他說:“十裡桃花,只為你開。”
如今,他卻為了另一個人,要親手將這十裡桃花,連拔起。
謝安茹聽著晚翠打抱不平的話,眸中毫無波瀾。
桃花也好,攝政王妃的份也好。
統統不要了。
剛回府,便見江弗半倚在沈瑞澤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王妃把奴婢賣去的是青樓。”
“是奴婢拼死逃了出來,可清白已毀,已經沒臉再見王爺了……”
謝安茹冷冷地看著,還未出口,晚翠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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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王爺,欺上瞞下,你這賤婢的確該死。”
“王府裡多的是白綾,你要尋死,不如讓娘娘賞你幾!”
江弗淚水凝了半瞬,哭得更厲害了。
“王妃教訓的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份低微,礙了王妃的眼……”
說著,從沈瑞澤懷裡起就要跪。
下一瞬,卻被沈瑞澤牢牢扶住。
接著,一個掌狠狠扇在晚翠臉上,扇得眼冒金星,重重摔在地上。
“出言不遜,杖責四十。”
下人們倒吸一口冷氣。
杖責四十,晚翠定要沒命!
謝安茹心臟一,眼眶霎時紅了:“自古只有衝撞王妃,才杖責四十。”
“沈瑞澤,你這是宣告所有人,晚翠衝撞的是攝政王妃嗎?”
沈瑞澤眸一怔,懷裡的江弗再次哭起來。
“奴婢自知份卑微,惹不起王妃,自願赴……”
“死”字還沒說出口,便被沈瑞澤心疼打斷:“別怕,本王替你做主。”
“在這王府,本王就是你為所為的底氣!”
他的目掃過謝安茹,只剩冷意:“我看我是對你太縱容了。”
“謝氏管教無方,罰去祠堂抄100遍《戒》,好好學學規矩!”
剎那,謝安茹的心像浸臘月的冰河。
沈瑞澤上門求親那日,謝父說:“小只是個漁,草民不敢求大富大貴,只求嫁個平凡人家,一生一世一雙人,王爺還是請回吧。”
一句掩蓋殺手份的託詞,卻讓沈瑞澤跪了三個時辰。
“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便只娶一人,是漁,不識《戒》,便不必遵守。”
嫁進王府的那日,他當真將書房中的《戒》燒得一乾二淨。
“安茹,有本王在,你這輩子,都不會再一委屈。”
那時的他眼含深,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彼此。
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或許是真心的吧。
謝安茹扯了扯角,淚水凝結冰,比這祠堂的寒氣,更冷,更涼。
只是真心,瞬息萬變。
第3章
謝安茹在祠堂被關了整整一天。
晚翠的哭嚎也持續了整整一天。
“奴婢甘願罰,可娘娘主母之軀,罰江弗一介奴婢,何錯之有?”
“王爺這般縱容,娘娘日後在府中要如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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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泣,全是為了謝安茹。
沒有一句是為自己。
謝安茹心如刀絞,攥著狼毫筆,墨暈在“敬順之道,婦人之大禮也”上。
他要學規矩,卻獨獨讓江弗繞過“敬順”兩字。
與不,如此分明。
夜漸濃,侍提著食盒打開門:“王妃,用膳吧。”
“王爺說,若再有下次,膽敢傷及江姑娘分毫,便不止是罰抄這麼簡單了。”
謝安茹扯了扯角:“不會再有下次了。”
侍一怔,只當謝安茹是反省知錯,應了聲便退下。
回到攬月小築,晚翠已經奄奄一息。
謝安茹眼眶霎時紅了,掏出墨影門獨有的金瘡藥給上藥。
晚翠虛弱地睜不開眼,口中還唸唸有詞:“娘娘沒錯……”
一個“錯”字,將謝安茹的心劃得鮮淋漓。
淚水在眼眶滾了一圈,終是沒掉下。
“不,我真的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