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眉眼彎彎,他也跟著笑。
是那種卸下所有防備,發自心的輕鬆愉悅。
他嘗試了太多從未嘗試的新奇玩意兒,每一件都因為有而變得鮮活有趣。
離別那日,天有些沉。
他從腰間解下隨多年的羊脂白玉佩,放進的手心。
“安茹,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他語氣堅定。
◇ 第10章
著玉佩,重重點頭,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只用力地朝他揮手。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
沈瑞澤猛地睜開眼,額上沁出一層薄汗,心跳如鼓,夢中那溫暖的和清晰的笑還未褪盡。
視線下意識掃向窗外那瓢潑的雨幕,卻在瞥過案桌上時,驟然定住。
那案桌上,赫然放著一枚羊脂白玉佩。
正是他當年贈予謝安茹的。
怎麼會在這裡?
他記得很清楚,婚這幾年,這玉佩對于謝安茹何其重要,幾乎從不離,寶貝似的日日挲。
有一回,兩人在湖心泛舟,玉佩不小心落水中,竟不顧自己不識水,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他將從冰冷的湖水中撈上來時,凍得瑟瑟發抖,一邊猛烈咳嗽,一邊卻獻寶似的舉著失而復得的玉佩。
溼漉漉的小臉上綻開一個傻呵呵的笑:“找到了……沒丟……咳咳……”
他當時氣得怒吼:“為了塊破玉佩!你連命都不要了?!”
卻仰著蒼白的小臉,眼神清澈而固執:“這不是破玉佩,這是你給我的定信。”
心頭那莫名不安再次洶湧,比祭天臺上的暴雨還要猛烈,幾乎將他吞噬。
他幾乎是衝口而出:“小德子,王妃如何了?”
小廝小德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瑞澤反常的模樣,戰戰兢兢道:“王爺……王妃祭天大典上,當場就歿了……”
沈瑞澤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一把揪住小德子的襟,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跳。
“混賬東西,王妃平日裡如何苛待你?你膽敢這般咒?!”
小德子嚇得魂飛魄散,牙齒都在打:“王爺息怒,是真的……皇上命人查驗過了,說王妃服下的是毒酒。”
“劇毒封侯,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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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當場斃命,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沈瑞澤的天靈蓋上。
他踉蹌一步,險些栽倒。
窗外,又是一道慘白的電撕裂夜幕,隨而至的雷鳴震得窗柩吱吱作響。
悉的瓢潑大雨猛然將他的記憶扯回一年前。
那也是這樣一個風雨加的夜晚。
那晚,他因為公事煩憂,多飲了幾杯酒,睡得沉。
迷糊中,一若有若無的甜香從半開的窗隙飄。
他心頭一凜,分辨出是迷魂香。
可他卻像是灌了鉛,半分彈不得。
他當時腦中第一個念頭不是自己會死,而是正在小廚房給他熬解酒湯的謝安茹。
若撞見刺客,後果不堪設想。
他怕到傷害。
一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他,他強撐著幾乎癱的,一步步艱難地挪到通往小廚房的側門邊。
剛近門板,他就聽到窗外那原本近主屋的黑影倏地一轉,似乎被什麼吸引。
接著,院中傳來兵刃相接的輕微撞聲,以及袂破風的急促聲響。
然後,是抑的聲音,染著幾分他從未聽過的冷冽。
“褚益,我說過,有我在,你們休想再他分毫!”
那個被喚作褚益的男人嗤笑起來:“謝安茹,看來那999記蝕骨鞭還是沒把你打醒!”
“門主說得對,不破不立。”
“待你一傲骨被磨平,滿腔意被耗盡,才會真正醒悟,拖著你那一敗塗地的可憐模樣,回到門主邊重新開始!”
一個個陌生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穿沈瑞澤的耳。
門主?
他當時心頭巨震。
不是孤苦的漁嗎?
只聽謝安茹聲音清冷,卻異常堅定:“不會有那一天的。”
褚益又是一聲冷笑,隨即幾個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沈瑞澤聽到謝安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窸窸窣窣整理的聲音。
他腦中一片空白,在推門之前回到榻上,閉雙眼,裝作爛醉如泥。
那一夜,他徹夜未眠。
從那以後,他便知道了。
什麼偶遇,什麼漁家,什麼淳樸善良,一切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
懷絕技,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殺手。
是來殺他的!
後來,他眼睜睜看著為他擋下一波比一波更為兇險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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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藏在服下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看著明明痛得小臉煞白,卻依舊在他面前強歡笑,問他湯好不好喝,菜合不合胃口。
可他心裡那刺,已經深深紮下。
他無法釋懷,那個曾讓他到世間至純至暖的子,最初竟是懷著殺心而來!
◇ 第11章
他那般心的安茹,居然騙了他……
他開始在外面醉生夢死,流連花叢,夜不歸宿。
他開始對冷淡,對疏離,刻意收斂起所有的溫,用最傷人的話去刺痛。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一點自己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