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茹執起筷子，默默夾了一片魚放口中，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味道。
“還記得嗎，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這片地還是荒的。”楚銜燭的聲音悠悠的：“你說你喜歡桃花，我們便一起種下了這滿院的桃花樹。”
“褚益那小子，笨手笨腳的，挖坑都挖不直。”
他說著，邊泛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那時候，我們三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盡了那些所謂權貴的白眼和欺凌。所以，我們才一同創立了墨影門，發誓要殺盡天下所有仗勢欺人的狗，還世間一個公道。”
楚銜燭的目悠遠，彷彿穿了眼前的雨幕，看到了那些回憶。
“每年春天，桃花盛開，我們就在這桃花雨裡比劍，你總是不服輸，明明劍法不如我，卻偏要一次次挑戰。”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幾分：“有一回，我練劍傷了手腕，是你冒著危險去後山採了七葉蓮給我敷上的。”
這些久遠而溫暖的記憶，如同一把利刃，慢慢割著謝安茹的心。
楚銜燭看著，本溫的眼神緩緩沉下去：“可我沒想到，自從你遇到沈瑞澤之後，這一切都變了。”
謝安茹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指節泛白。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神染上難以掩飾的自責與痛楚。
“咳咳……”
楚銜燭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弓起子，臉瞬間煞白，額角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捂住，另一只手抓住了桌沿。
謝安茹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搖搖墜的楚銜燭，聲音都變了調：“銜燭！你怎麼了？”
只見一抹刺目的猩紅從楚銜燭的指間滲出，滴落在素白的襟上，如同雪地綻開的紅梅。
謝安茹倒吸一口冷氣，厲聲轉向一旁侍立的弟子：“門主怎麼了？快說！”
“怎麼了？”一直未曾言語的褚益終于忍不住，冷笑一聲：“還能怎麼了？不都是為了你謝安茹！”
楚銜燭虛弱地抬手，想要阻止，卻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急促地息著，眼神示意褚益住口。
褚益口劇烈起伏，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哼！這墨影門門主之位，遲早被他這副子拖垮！就為了一個心不在你這兒的人，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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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說罷，褚益奪門而去。
謝安茹看著楚銜燭蒼白如紙的臉，那不斷湧出的幾乎要將的理智吞噬。
他轉向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弟子，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狠厲：“門主到底怎麼了？他都這副模樣了，還有什麼好瞞的？！”
那弟子聲音哆哆嗦嗦：“回稟主，當年……您為了沈瑞澤執意違抗門規……”
“門主為了平息門中，那999記蝕骨鞭，他……他生生為您了800記！”
“轟”的一聲，謝安茹腦中似有驚雷炸開。
只記得，當初是如何在鞭笞下痛不生，最後生生暈死過去。
一直以為，那999鞭是自己扛下來的……
原來本不是，而是楚銜燭替了那撕心裂骨的痛！
一把扯開楚銜燭前的襟。
目的，是縱橫錯，猙獰可怖的鞭痕，從膛和脊背一直蔓延到肩頸。
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模糊了的視線。
是只了199記蝕骨鞭，這三年的都傷及本、每況愈下，一到冬日便舊疾復發，疼得整夜整夜無法睡……
不敢想象，承800鞭的楚銜燭，這幾年遭的痛苦是的多倍！
謝安茹猛地抱住楚銜燭，聲淚俱下嘶吼：“楚銜燭！你為什麼這麼傻？那是我該的！是我該的……”
“你為什麼要替我苦……為什麼？！”
楚銜燭虛弱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費力抬起抖的手，替拭去眼角的淚。
“別哭……”他聲音輕飄飄的，好似隨時都會散在風裡：“安茹，你知道的，從小我就見不得你哭……你一哭，我便束手無策……”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芒驟然黯淡下去，手無力垂落，整個人倒在謝安茹懷中，失去了意識。
雨夜的寒氣彷彿凝固在墨影門的室。
謝安茹抖著手，將楚銜燭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室的床榻上。
他蒼白的臉頰毫無，那目驚心的跡染紅了前的襟，也灼痛了的眼。
幾乎在安頓好楚銜燭的瞬間，一個著青灰布袍，揹著藥箱的老者便在弟子們的引領下匆匆而至。
此人正是墨影門中地位尊崇的巫醫玄木，一手醫出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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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玄木先對謝安茹略一頷首，目便凝重地落在楚銜燭毫無地臉上，隨即轉向一旁臉鐵青的褚益。
“褚主，您當年將我從鬼谷山請來時，門主的傷勢……”
“玄木先生，銜燭他……他現在怎麼樣？”
謝安茹不等他說完，已然站起來搶先發問。
玄木捻著花白的鬍鬚，聲音低沉凝重：“謝主，實不相瞞，當年我初見門主，他渾鞭傷深可見骨，模糊，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彼時，即便老朽行醫數十載，也以為他……回天乏了。”
謝安茹聞言，只覺心口被人狠狠揪住，那般的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