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作沒看見嬸嬸張麗琴沉的臉。
對不起爸爸,他們是我僅剩的監護人了。
第二天,我背著包來到了林致行的家。
這是我第二次去他家,這次,一住就是三年。
從 16 歲到 18 歲,我沒有一天是輕鬆的。
生長痛,我比誰都清楚。
到家第一天,張麗琴指著雜間,那裡擺著一張不到一米寬的單人床,旁邊隨便掛了一個破的床單。
「喏,你就住這吧。」
我只是慢了一秒鐘,就破口大罵。
「賤蹄子,不願意住滾出去!我張麗琴不欠你的!」
我低著頭,不讓橫飛的唾沫落到我臉上。
等罵完了,我才怯怯地說了一句謝謝。
看我低眉順眼,終是歇了氣。
冷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飯桌上,我的堂哥林天旺不停地打量我。
他今年二十歲,高中畢業後就輟學在家,最喜歡去街頭的網咖上網。
他滿臉橫,粘膩的目讓我不寒而慄。
我快速地著碗裡的飯,想快點離開。
「你媽怎麼教你的?沒見過飯嗎?」
張麗琴奪過我的筷子,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還是林致行攔住了,他把筷子塞進我手裡,用眼神暗示我快點吃。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無非就是想讓我認清自己如今寄人籬下的份罷了。
我不敢再吃,等他們吃完識相地進廚房收拾。
隔著竹簾,我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聊天,他們預設我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我很快便接了自己的份,僕人亦或是奴隸。
偶爾我也會聽到林致行和張麗琴的爭吵,吵來吵去無非是在爭執我的去路。
有一次,林致行發了火,他聲音很大,我聽得明明白白。
「當初那份資料要不是你賣了,我哥他們也不至于……」
張麗琴哭喊著回復。
「我那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兒子嗎!?」
「要不是我找了那邊的人,你兒子早進監獄了!你現在還在他那公司裡當牛做馬呢!」
「你現在倒是為你哥鳴不平了,當初你不也預設了嗎?」
後面的話變得支支吾吾,我猜測是林致行捂住了張麗琴的。
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一個恐怖的真相逐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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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不知道,每天還是主把家裡的大活小活都包攬了。
雖然林天旺總是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我,但是我只能盡量避開他。
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高三的那天晚上,我距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那晚我剛洗完澡,坐在床上還沒來得及乾頭髮。
雜間的門傳來聲響,外面的人似乎很暴躁,擰了幾下沒打開後,就大力地踹了起來。
木門搖搖晃晃。
我驚慌地躲在簾子後面,因為這僅有五平米的屋子,實在是無躲藏。
「清清,給哥哥開門。」
是林天旺的聲音。
隔著門,我聞到了他一的酒氣。
「我睡了。」
我想這樣把他趕走,太天真了。
我瘋狂地把目所及的所有東西都搬到門口堵住,但還是擋不住。
「砰」的一聲,門鎖被他拔了下來。
林天旺站在門外,他咧著笑了起來。
「讓你開門怎麼不開?」
5
他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那本來就搖搖墜的門。
林天旺每走一步,上的都在。
他獰笑著,步步近。
今天是週五,林致行應該馬上就會回家,張麗琴正在隔壁打麻將,只要我大聲呼喊,總能聽見。
想到這,我有了一些底氣。
我不聲地後退,眼睛盯著林天旺的一舉一。
「你有什麼事?」
他乾裂的下,的眼神過我的所有。
「妹妹,你這麼怕我幹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
「我玩過那麼多人,們都沒你有韻味。」
「你這麼細皮,平時在學校沒被男人滋潤吧?」
他裝都不裝了。
我用餘看了一眼手錶,六點半了,平時林致行都會在六點四十回家。
林天旺注意到了我的小作,嚨裡發出啞的笑聲。
「你放心吧,今天不會有人回來的。」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早該點房租了!」
我如雷轟頂,霎時頭暈目眩。
他們計劃好了,要今天把我毀了。
他們就這麼容不下我嗎?
我想,要不然自盡吧,反正我的人都死了。
我一個人活著太難了。
林天旺撲向我,地面都被震了。
我無可逃,只能跳到窗臺上。
可惜這是防盜窗,外面早已經被封死。
我用盡全力大喊,回應我的只有林天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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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是油垢的手已經抓住了我的腳腕。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絕之際,我抓起窗臺上的花瓶,不能殺了他,我也要傷他一分。
玻璃杯剛拿起,就被他打碎在桌子上。
「你折騰吧,折騰得越厲害我越喜歡!」
他哈哈大笑,視我為螻蟻。
我拿起一個碎片,只求魚死網破。
他掏出手機,擺在後的架子上,正來回調節角度。
我狠下心,跳起來一個閃,用玻璃片狠狠地扎向他的脖頸。
他一痛,下意識朝我踹了一腳。
我趴在地上,笑了出來。
媽媽,這瓷片害死了你,卻救了我。
他捂著脖子,指已經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