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不了,卻也再不了我。
他怕死,踉蹌著跑出了門。
隔壁傳來張麗琴的驚呼,多麼諷刺,就這樣聽著自己的兒子為非作歹。
我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死命地往外跑。
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我才反應過來。
時值臘月,我只穿了單薄的睡,腳上踩著塑膠拖鞋,而經過我剛才的劇烈運,拖鞋的一邊已經斷開了。
照這樣下去,不死也要先凍死。
人在極度的惡劣環境下是會激發自的潛力的。
我找了個能藏人的角落,仔細地復盤了過去三年我獲得的所有資訊。
最終,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了我的心頭。
張麗琴聯合林致行,出賣了我爸爸公司的公司機,導致我們家破產。
而他們冒險這樣做,肯定是因為有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
而這個原因,就在林天旺上。
那爸爸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思來想去,我決定趁著夜回一趟林致行家。
爸爸沒找到的證據,我來找。
我要他們債償。
第二天,我卡裡收到了五萬塊錢。
這五萬塊錢,支撐著我上完高三、高考,上大學。
大學期間我省吃儉用,找了無數兼職,生生把自己養活了。
而我從不敢忘記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四年裡更是竭盡全力地學習,只為了能更順利地報仇。
大學畢業後,我憑借優秀的績進了本地的一家公司,到今天,正好三年。
我不敢停下,不敢忘記。咬著牙,流著淚,也要往前走。
而上週,我醞釀了七年的事終于有了進展。
下班的時候,我特意繞遠路,只為了「偶遇」張麗琴。
果然,我在醫院門口遇到了。
片刻後才認出我,見我一大牌,舉止優雅,眼裡的貪婪不住了。
「林清清,過去我養了你十年,現在你哥生病了,我要你一百萬不過分吧?」
我裝作驚慌,連連搖頭。
「嬸嬸,我哪有一百萬啊?」
眼珠猩紅,掃過我的手提包。
「你個賤東西,當初把我兒子劃傷都沒給你算賬,立馬把錢給我轉來,一分都不能!沒錢不會去賣嗎?」
張麗琴還是一如既往,這倒讓事更加順利了。
我沒理會,在憤怒的目中淡定地打了個專車離開了。
Advertisement
不出所料,當天晚上就聯係了本地最大的娛樂新聞,要幫自己冤。
思緒回籠,我看向言又止的同事,把視頻點開,遞到我面前。
手機裡播放著的是一條千萬點贊的視頻,視頻的主角是張麗琴。
而手裡拿著我的證件照,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
「爸帶我老公做生意,結果賠了幾百萬,媽抑鬱自盡後,我把收養進家門。」
「好吃的好喝的,都著,養了十年,結果我兒子生病,讓打十萬救命錢都不打,真是白眼狼。」
6
視頻是昨晚發布的,如今已經在網路上發酵了一夜。
同事用眼神示意我回頭。
領導沉著臉站在我後,他手裡的手機也在播放著同一段視頻。
同事們議論紛紛,各種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好好的,竟然這麼惡毒!」
「看那一大牌,原來都是別人的救命錢。」
「嘖嘖嘖,這下可火了。」
領導咳了兩聲,大家都閉上了。
「林清清,這是怎麼回事?」
我站起,漫不經心地掃過辦公室的所有人。
指尖輕推鏡框,我慢慢揚起角。
「說的,都是真的。」
一向穩重的領導驚駭在原地,他從助理手裡拿過辭退書,摔在我桌子上。
「收拾東西滾蛋!」
我無視各的目,淡然地收拾東西離開。
一齣公司,樓下早已聚集了各路正義分子。
他們舉著橫幅,滿臉興。
看到我抱著箱子走出來,無數還沾著腐水的爛菜葉子扔到我上。
他們義憤填膺,要求還社會一份正義。
我用箱子擋住那些不痛不的攻擊,等他們扔完了,才抬頭去看橫幅。
「現代農夫與蛇-林清清去死!」
加的字型,猩紅的塗。
我心不錯,哼著小曲離開。
正義人士沒看到我的懺悔,愈發瘋狂,一個磚塊砸中我的後腦。
流了出來。
這已經是我記不清第多次見了。
我看著他們,自詡正義,卻在不明真相前,就肆意傷害別人。
他們是張正義,還是只為了發洩自己心中的戾氣?
為首的男人慌了,害怕出人命,一群人作鳥散。
我站在公車站,公車司機把我趕下去,車裡同樣充滿了鄙夷的聲音。
Advertisement
路上也沒有司機願意載我。
我只能走回去。
回到出租屋,房東正指揮幾個人從我的屋子往外搬東西。
我的東西很,被他們刻意地散落在門口,一片狼藉。
房東看見我,把最後一件服扔到我臉上。
「房子我不租給你這種人!社會敗類!」
小區門口圍著一堆人,他們饒有興趣地旁觀著這一次正義的。
我繼續往前走,只是這一次後多了一個行李箱。
我走在路上,有了越來越多的觀眾,甚至有好事者開始直播我的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