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間籠著深深的壑,聲音卻一如時哄我那般溫。
“別管我們,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然而我卻聽出了那平靜下的酸。
我寧願他罵我,打我,也好過現在,讓我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自私。
我怔怔看著父親鬢邊不知何時已被歲月悄然佈滿的白髮,突然想起了他的好友,當年的左相大人。
原本的左相府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卻因得罪陛下,一夕之間便家破人亡。
所有的繁華,不過假象。
我們從來不是執棋人,只是棋子。
那一夜,外面風雨大作,屋白燭搖曳,忽明忽暗。
我看著祖宗的牌位在地上映出蒼涼的影子。
寒風過薄薄紗直灌我四肢百骸,冷得我從心底發。
眼淚落下,頃刻間,祠堂變幻,父親消失。
月夜下,是薛釗冷冷看著我:“葉婉茹,你食言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說完,他一步一步退去。
我想要追上去,腳下卻漫出黑泥沼將我往下拖。
“薛釗!”
我喊出這個名字,雙眼猛然睜開。
卻發現自己的正被一雙冰涼的手死死捂住。
第5章
床頂的簾帷飄著,我有一瞬的恍惚。
側眸看去,捂住我的竟是阿碧。
阿碧撞上我的視線,眼眶含淚地收回手,驚喜道:“娘娘,您終于醒了。”
我頭疼的厲害,腦子嗡嗡響。
開口時,嗓子如被刀剌過一般刺痛嘶啞:“你剛剛在做什麼?”
阿碧驀地跪下,低聲音:“娘娘在夢中,了……薛將軍的名字。”
我一怔,是我疏忽了。
心神失守之下,竟然犯了如此大錯。
若是太子在這裡,只怕我邊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想到這裡,我心中發寒。
阿碧的聲音將我喚回神:“是奴婢逾矩,請娘娘責罰。”
我下那心悸:“你做的對,起來吧。”
阿碧起,神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又連忙跑到桌邊倒水。
我掀開被子檢視傷口,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
阿碧過來看到這一幕,剛止住的眼淚又要落下。
“太子殿下怎麼如此狠心。”
我眼眸一,低聲道:“阿碧,此事誰也不許說。”
阿碧看我的眼神中滿是心疼,哽咽道:“奴婢知道輕重。”
我了,卻是什麼也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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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沒用,護不住自己還帶累邊人也跟著一起提心吊膽。
殿外已經掛滿了紅燈,阿碧告訴我是上元節快到了。
上元節那日,葉貴妃傳召,宮中設宴。
花園。
薛釗與未婚妻陶相攜而來。
我遠遠看著,那子長得亭亭玉立,明亮雙眸裡看什麼都帶著一好奇。
薛釗不知在耳邊說了什麼,低頭莞爾一笑,實在是清雅靈極了。
薛釗的目從頭到尾都在上,再容不下旁人。
看著兩人親暱姿態,我眼眸仿若被針刺了一下。
那是與我完全不同的子。
我未出嫁前,父親寵著,薛釗縱著。
眾人都說葉府二小姐明豔張揚,古靈怪。
可如今,我亦變了端莊到讓人挑不出一錯的太子妃。
我忽略心傳來麻麻的疼痛,極力想撇開眼。
可人心又如何控制。
葉安瑤不知何時站到我側,眼含笑意,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
“妹妹,比起我們,看起來真是乾淨,對吧?”
我大的傷口,又泛起了灼燒般的疼痛。
葉安瑤自小便不喜歡我,而這種厭惡在知曉我嫁東宮後更是達到了頂峰。
我宮第二日,便將我去瑤華宮跪了三個時辰。
我垂下眼睫:“貴妃說笑了。”
此時,一道嘲諷聲傳來:“真不知道薛將軍看上什麼了,長相普通,家世普通。”
有人附和:“是啊,還是從邊疆那等苦寒之地出來的土包子,一副小家子氣。”
我抬眸看去。
薛釗不知何時離開,唯有陶坐在位置上,低著頭沉默不語,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
我想,薛釗一向是招子喜歡的,從前便是如此。
我輕嘆一聲,抬腳瞬間,眉眼間帶上凌然。
“你們也知道邊疆苦寒,可戍邊將士們一守便是數十年,他們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他們的家人兒卻被你們如此嘲笑。”
我眸掃過那些人,微笑中帶上人迫:“這就是京中貴的教養嗎?”
眾貴神訥訥,紛紛散去。
陶衝我激地一笑,我略一頷首,轉離開。
我會幫陶,卻不代表想要跟為朋友。
人群喧擾,我走到湖邊僻靜想要氣,沒想到陶卻追了出來。
“多謝太子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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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張臉,想到這是即將與薛釗度過餘生的人,心裡便痛起來。
薛釗會與生兒育,會帶著去看遍山河,或許還會將曾經對我許下的承諾都在上實現。
我輕吸一口氣,下翻攪腔,淡淡道:“小事而已,無妨。”
這時,薛釗與人談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我不想與他撞見,轉想要離開。
走出兩步卻又止住,頭艱:“祝陶姑娘與薛將軍,百年好合。”
陶一愣,綻出笑容衝我行禮,誰想腳下一,整個人直直落湖中。
我心中一驚,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從旁邊竄出來,飛快跳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