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盯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緩了好久。
良久，才把手蓋在小腹上。
覺得到，那裡面的孩子，沒有了。
都不等上手檯，就死在了他親生父親手裡。
可本來，他應該被所有人期待著降臨，他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幸福滿的家庭。
如果不是他的父親出軌，如果不是他在那時候選了方純……
雲清妤眼睛酸到發，不過片刻，眼底就被淚水充斥。
不甘和恨意蔓延，死死咬著，忍到子發。
空著的那隻手卻忽然被人握住。
“對不起。”
季佑安不知道在床邊坐了多久。
一雙眼睛佈滿了紅，雲久不見的青鬍渣都冒了出來。
他痛苦的皺著眉，雙手牢牢握住雲清妤的手，嗓子啞到近乎失聲。
“老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不知道你懷孕了……我怎麼會沒有拉到你呢……”
他眼底的都散了。
他是真的自責。
自責因為他的緣故，他們盼了五年的孩子，沒了。
雲清妤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衝過來的時候，看見我了嗎？”
季佑安沉默了。
中途，他幾次想張，都沒發出聲音。
雲清妤沒有錯過他瞳孔裡的抖和惶恐。
明白了。
他沒認出來。
那時候，他眼裡心裡，都是方純。
能僅憑一隻手，就認出他。
可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茫茫人海一眼就能認出的季佑安了。
可是，為什麼呢……
和他從前明明那麼相，他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眼淚劃過眼角淹沒在枕頭裡，雲清妤一雙眼睛被白熾燈刺的通紅，跳的心臟逐步走向絕。
季佑安還在道歉。
從前話連篇的人，到了這時候裡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卻比任何時候都誠摯。
不過，都無所謂了。
這個孩子最終的結局，也不會變。
就像和季佑安的未來，終究會變兩條再不會相的平行線。
他們，從他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可那之後，季佑安卻像是變了個人。
他把手頭上的工作全停了，一天恨不得不睡覺也要陪著雲清妤，每天變著法的帶去不同的地方散心，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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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他甚至不敢在面前提起那個孩子。
好像不提，那件事就不曾發生過。
好幾次噩夢驚醒，他都一臉惶恐，直到確認雲清妤還在他邊，他才會舒心然後抱著重新睡。
他好像又變回了從前那個，雲清妤如命的季佑安。
可雲清妤心裡比誰都清楚。
二十八歲的季佑安再怎麼變，他給的都不會再如十八歲的他那樣乾淨澄澈。
季佑安或雲還，但一定，是基于他也捨不下方純的基礎上。
全心全意只雲清妤的季佑安，早就在方純出現的那個夏夜，徹底消失不見。
倒計時第二天，季佑安一如往常帶著雲清妤在外頭散心。
像是想挽回些什麼，他帶去的全是他們剛在一起時，打卡的地方。
每到一，他都要抱著拍一張拍立得。
他說：“以後每年我們都到這些地方來拍照打卡，等我們老了，就把這些事蹟說給我們的孩子聽，讓他們羨慕我們的。”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雲清妤才把相紙上自己的那一半撕下來，準備扔進垃圾桶。
聞言，手輕頓。
季佑安又拉著的手握小心握住，討好又虔誠的看著。
“所以老婆，我們一定要一起走到那個時候，一起把我們的故事說給我們的孩子聽，你一定不可以放開我的手，好不好？”
知道他出軌之後，雲清妤總盯著他的臉發呆。
最開始，一直不懂。
他是怎麼做到一邊，一邊轉了頭又在另一個人的床上玩的那麼開的。
至今，仍然不懂。
不過，看著他收回剛回完方純資訊的手機，笑了。
不好。
季佑安，我不要和你走到白頭。
不要再喜歡你。
不要再當你老婆。
明天過後，你就守著方純和你們的孩子，過一輩子吧。
只是，希你看完醫院裡的那份監控，還能這麼坦然的接。
第九章
季佑安的請求，到最後也沒得到回答。
雲清妤把撕下來的照片殘角全扔進了垃圾桶。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臨近聖誕，街上的氛圍已經很濃。
從飯店吃過飯出來，季佑安出去接了個電話。
今天方純已經給他打過很多電話。
季佑安這幾天一直陪著，方純被冷了太久，該著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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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沒必要。
因為馬上就要走了。
雲清妤看著手機上的資訊。
是一分鐘前，那邊工作人員發來的——
【雲士，飛機起飛時間確認為明天早上九點，期待我們再次相見。】
雲清妤剛回了個明天見，就聽見季佑安的聲音從後傳來。
“什麼起飛時間？你明天要飛哪，怎麼沒跟我說？”
雲清妤不聲的退出簡訊介面，回頭，面不改的看著來人。
“沒有，有個朋友明天出差，我想託幫我帶點東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