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屋裡,食不知味地完了碗裡的飯,腦子裡一團漿糊。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那個號碼沒有再打來,公司裡也一切如常,彷彿那天晚上的電話只是我的一個噩夢。
但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顧雲深絕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他那種偏執的認定,找不到答案絕不會罷休。
果然,第三天下午,謝軒又來找我了,這次是當面。
他站在我的工位旁,笑容一如既往地專業,卻帶著為難。
“蘇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顧哥明天有個私人行程,需要一套偏日常但又能出席小型宴會的著裝,指名希您幫忙參考一下,這是地址和時間。”
他遞過來一張便籤紙,上面寫著一個高檔小區的地址和一個傍晚的時間。
那不是公司的地址,也不是任何工作場合。
我的臉瞬間變了。
“謝助理,這不合規矩吧,我只是設計助理,不是顧先生的私人造型師,更不負責私下對接,如果需要服裝建議,可以讓顧先生聯絡公司,走正式流程。”
謝軒的笑容有點僵。
“蘇小姐,顧哥他……比較堅持。他說您之前的建議很專業只是參考一下,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
“對不起,我下班後有自己有私人時間。”
我態度堅決地拒絕。
“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
謝軒看著我,眼神裡流出一種近乎懇求的神,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蘇小姐,算我拜託您……顧哥他最近狀態真的很不好,自從去了趟墓園就……您就去一趟吧,就當幫個忙,不然我沒法代。”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老闆挽尊,卻又微妙地再次中了我的肋。
第29章
我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又想起顧雲深那晚電話裡的偏執,心裡一陣發冷。
如果我不去,他會不會用更極端的方式?
會不會影響到媽媽和姐姐?
在我離開前,我要替這個蘇雲蕎保護好們。
我死死著那張便籤,指尖冰涼。
半晌,我幾乎是咬著牙,極其低聲地說。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謝軒如釋重負,連連點頭。
“謝謝蘇小姐!明天晚上七點,我會在小區門口等您。”
第二天晚上,我站在那個高檔公寓的樓下,覺自己像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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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軒果然等在門口,引著我走進電梯,刷卡直達頂層。
電梯門開啟,是直接戶的玄關。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冷冽的鬆木香氣,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昂貴,卻沒什麼生活氣息,像個緻的樣板間。
顧雲深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我,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形拔卻著一難言的孤寂。
聽到靜,他轉過。
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些,下頜線更加清晰,眼底有著淡淡的影。
他就那樣看著我,目沉沉,像是要將我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來了。”
他開口,聲音比電話裡更啞了些。
“顧先生,”
我站在玄關,不肯再往裡走,語氣疏離又公式化
“您需要參考的服裝是什麼場合穿著,我對您的櫥並不了解,可能需要您……”
“過來。”
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我僵在原地。
他微微蹙眉,似乎沒什麼耐心,徑直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門。
這個細微的躲避作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大得嚇人,幾乎要碎我的骨頭。
“你怕什麼?”
他低下頭,視著我的眼睛,呼吸拂過我的臉頰。
“蘇雲蕎,你究竟在怕什麼?”
“放開我!”
我掙扎起來,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理智。
“我不是蘇雲蕎,你認錯人了,顧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否則我立刻報警!”
“報警?”
他嗤笑一聲,眼底卻是一片赤紅的痛楚和瘋狂。
“你去報,讓所有人都來看看,死了的人是怎麼又活過來的!”
他猛地把我往屋裡拽!
“放開,混蛋,顧雲深你放開我!”
我拼命抵抗,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紅痕。
拉扯間,我的外套口袋裡的東西掉了出來一個小小的、我隨攜帶的拉鍊筆記本,還有一支筆。
本子摔在地上,攤開來。
那裡面,除了工作筆記,還有幾張我閒暇時畫的設計草圖。而其中一頁的角落,無意識地、反覆地畫著一隻小貓。
是歲歲。
那隻被宋知夏丟進屠宰場,死在我懷裡的小貓碎碎
顧雲深的作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死死盯在那兩個字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攥著我的手力道驟然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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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緩緩地蹲下,撿起了那個本子。手指近乎抖地過那兩個字。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睛裡是所有偽裝徹底崩塌後的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絕的確認。
“……歲歲。”
他啞聲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般的痛。
“你連它都記得……”
我臉慘白,渾冰冷,再也說不出一句否認的話。
第30章
空氣死寂。
只有他重的呼吸聲,和我失控的心跳。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這個人,又像是過我在看那個他親手死的、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