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下場就能取得這般好名次,你真是了不起。”
文明晏笑得靦腆,謙遜道,“功名只是個開始,學無止境,待明日進了翰林院,還有許多東西要學。”
顧沅笑道,“你有這份銳意進取的心,定會前途無量的。”
兩人到底是未婚男,杵在半路上聊太多也不好,簡單寒暄了兩句,便各自分開。
繞過一竹石盆景,盧月回首了。
確定他們離遠了後,掩著朝顧沅笑,“沅沅,你瞧見了沒,你剛才誇了文家哥哥一句了不起,他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紅了,你個姑娘家都沒臉紅呢,他倒先不好意思了。”
顧沅手點了點的額頭,“你呀,在他們跟前不聲不響,在我面前,一張小就沒停過。”
“好好好,不說了。”盧月眯眼笑,上前挽住的手,“咱們快回你的院子吧,我有些了。”
這邊兩人往溪蘭院去,另一頭顧渠將文明晏送到門口。
眼角餘瞥見文明晏一副魂不守捨的模樣,顧渠抬手放在邊,重重的咳了一聲。
文明晏晃過神,看向顧渠,“清許兄,你嗓子不舒服麼?”
顧渠扯了扯角,心說幸好這小子只在妹妹面前才這般傻愣愣的,若是考場上也這般遲鈍,哪裡能考上榜眼?
他正了正神,目如炬的盯著文明晏,“慎禹,如今你已經金榜題名了,那你打算何時房花燭夜啊?”
文明晏怔了怔,須臾,他清俊臉龐微紅,輕聲道,“我考中那日便與家母提了此事。近日正在合適的人上門提親,應當……快了。”
顧渠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可一直盼著你做我妹婿呢。”
妹婿這個詞,聽得文明晏心口一陣熨帖。
一想到再過不久,他就能正式向心上人提親,他只恨不得時間過得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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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紫霄殿。
裴元徹剛一踏殿中,就見五公主盤坐在暖榻上吃糖蒸酪。
見他回來,五公主忙放下筷子,拿帕子了,扭頭打著招呼,“皇兄,你可算回來,我都等你好久——天爺吶,你的額頭怎麼傷了?”
裴元徹往榻邊走去,掀起袍擺坐下,語氣淡淡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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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柳眉擰在一起,盯著他腫起來的額角,擔憂道,“還說沒事,這麼一個大包,又紅又腫的,到底是怎麼弄的呀?”
裴元徹垂下眼,自顧自倒了杯茶水,散漫道,“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柱子。”
五公主,“……”
覺得皇兄是在誆,可拿不出證據。
五公主一臉無語,倒也沒繼續追問,扭頭瞪向李貴,“你還愣著作甚,趕去請醫,明日皇兄還要上朝,這副樣子要是讓父皇和朝臣看見,指不定怎麼編排他呢。”
李貴彎腰,賠著笑道,“五公主莫著急,奴才已經派人去請醫了。”
五公主道,“那你帶其他人下去,本公主要與皇兄單獨說會兒話。”
李貴沒,抬起眼皮看向太子。
見太子不不慢喝著茶,李貴心下也有數,揮了揮手,帶著殿一眾宮人退下。
莊嚴華的大殿很快靜了下來。
裴元徹放下茶杯,見五公主雙手環抱在前,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眉梢微挑,“又是誰招惹你了?”
“還不是被你氣的!你說你,上個月墜馬,傷得那麼嚴重,流了那麼多,好不容易醒過來也不好好休養,盡日往外跑。今日出去一趟,又帶了傷回來.....你怎麼半點不讓我省心!”
五公主越說越氣,拿一雙圓眼睛瞪著裴元徹,臉頰氣呼呼的鼓起。
裴元徹默不作聲的看著才十五歲的五公主景,這時的,是這樣天真活潑,眸如山間泉水般清澈,無憂無慮。
可按照前世的發展,再過兩年,父皇會病重薨逝,他作為太子,雖名正言順的登上皇位,卻更像是崔家縱的傀儡,到掣肘。
後來,他蟄伏著,心謀了兩年,總算掰倒崔家。可沒過多久,各地蠢蠢的藩王帶著兵馬攻長安,試圖篡位。
朝中崔家餘孽尚未肅清,外面又來了叛軍,腹背敵,況一時變得極不樂觀。
就在這時,景站了出來。
自請嫁去隴西,給隴西謝國公當續絃。
謝國公謝綸,三歲喪母,十五歲喪父,十六歲奔赴沙場打仗殺敵,立下赫赫軍功,二十五歲便手握隴西八十萬大軍,戰神威名赫赫,可止小兒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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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平息後,他定下一門婚事,不曾想新娘子過門第一晚,就突然暴斃。
一時間,謝綸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的名聲,傳得沸沸揚揚。
之後,謝綸一直沒再娶,就算他已然年近二十八,膝下無一子嗣,他也毫不急。
這謝綸實在邪門,裴元徹不知道景嫁過去會是個什麼景,堅決不同意。
可景堅持要嫁,雖然上說著是因為陸小侯爺另娶人,心灰意冷,再不相信了,但裴元徹清楚,妹妹這是用婚姻籠絡隴西,給他添勢。
景嫁人的時候,剛滿十七。
出嫁那日,冠霞帔,嫁如火,那雙眼睛不再清澈天真,而是一下子長大般,又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