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後,崔皇後抬手按了按鬢角,長眉蹙起,輕喃道,“之前與他說婚事,他都顧左右而言他,怎的這回辦賞花宴,他答應的這麼快?”
在旁伺候多年的萬嬤嬤道,“許是上次墜馬,經歷了一番生死,太子便開了竅?”
崔皇後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點道理,點著頭道,“要真是這樣,我也能費些心力。”
“娘娘辛苦了。”萬嬤嬤上前替肩。
“唉,誰讓我兄長就敏敏這麼個嫡出的兒。資質雖然差了些,但宮後我親自調.教,坐穩太子妃這個位置應當沒問題。”
崔皇後闔上眼睛,閒適的往後一靠,慢慢的說,“我也不求太子對敏敏有多,兩人能相敬如賓就好。”
萬嬤嬤附和道,“娘娘放寬心,敏姑娘可是您的親侄,看在您的面子上,太子都會待好的。”
崔皇後扯了扯角,沒接這話。
歇息半晌,命宮人取來長安城中適齡貴的名冊,一一念給聽。
當宮人念到“永平侯府嫡長顧沅”時,崔皇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顧沅?這名字怎麼聽著有些耳。”
萬嬤嬤提醒道,“娘娘,三年前的除夕宮宴,隨永平候和永平候夫人一起宮,您是見過的,當時您還賞了一頂赤金墜萬事如意金鎖的項圈。”
崔皇後眯起眼眸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那小姑娘長得很標緻,穿著一件銀紅繡梅花的襖子,跟仙下凡似的……”
“娘娘真是好記。”
“當年稚氣未,就已經生的那般漂亮。也不知這三年過去,出落什麼模樣了。”崔皇後慨道。
萬嬤嬤笑道,“咱們長安城中的第一人,便是這位顧姑娘呢……等三日後宮赴宴,娘娘就能見到了。”
話音剛落,就見崔皇後搖了搖頭,抬眼對那記錄名冊的宮人道,“將顧沅的名字劃掉吧。”
萬嬤嬤微愣。
崔皇後盯著小拇指上戴著的雕花嵌琺琅翡翠金護甲,漫不經心道,“男人都是好的,既能被稱作第一人,定然姿容不凡。要是來了賞花宴,別說敏敏,其他貴怕是也會為的陪襯……一個人長得太,容易招惹禍事,還是不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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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聽命,提筆將顧沅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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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顧沅尚不知道消無聲息的避開了一場宴會,正與嫂子白氏對坐在窗前作針黹。
白氏將文家即將提親的訊息與說了,顧沅只赧的笑了笑。
要說驚喜,倒沒多,更多的是一種水到渠的平靜。
白氏看著淡定的小姑子,誇道,“沅沅,你子可真穩。我當初得知你兄長上門提親,張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呢。”
顧沅手中針線沒停,邊出一抹溫和的淺笑,聲道,“大概因為我從小與文哥哥相識,所以沒什麼好張的。”
“也是。”白氏點了點頭,笑道,“嫁到同一坊市就是好,待你嫁過去,什麼時候想回孃家,出門走兩步就到了。”
顧沅也覺得這點很好,明亮的眼眸彎著,“到時候我經常回來玩,嫂子可不許嫌我煩。”
“好你個沒良心的小妮子,我是那樣狹隘的人?”白氏拿眼睛瞪,面上堆著笑,“我可不得你能多來串門子,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姑嫂倆其樂融融的聊著,等到外頭天稍暗,白氏才先行離開,去前頭安排晚飯。
顧沅從榻上起,走到桌邊的纏枝蓮紋白瓷大魚缸旁,了把魚食,逗著水中的兩尾紅彤彤的小金魚玩。
穀雨收拾著繡棚和針線,見到自家姑娘繡到一半的鴛鴦戲水錦帕,眉開眼笑的誇道,“姑娘,您這鴛鴦繡得可真好,栩栩如生的。之前可從未見過您繡這樣喜慶如意的圖案呢……您這塊帕子是要送給未來姑爺嗎?”
“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可別。”
“奴婢這是太高興了,還請姑娘恕罪。”穀雨嘿嘿笑道,又指著那繡帕問,“那這帕子,奴婢給您放著?”
顧沅將手中魚食撒缸中,語調溫道,“收起來吧,今兒個有些累了,改日有閒心了再繡。”
反正三書六禮走起來要長一段時間,在過文定之前,這種寓意著意纏綿的繡帕,是不會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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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宮的賞花宴如期而至。
正如裴元徹腦中的記憶一樣,崔敏敏因著花過敏,面生紅斑,所以沒能進宮赴宴。
沒來,崔皇後辦這場宴會就沒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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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徹倒是很給面子的過來點了個卯,見崔皇後眉間難掩鬱,也沒多坐,喝了杯茶就走了。
一場宴會早早散去。
崔皇後一回到儀宮,就忍不住朝晉國公夫人冷了臉,“我早就與你們代過,這次賞花宴很重要,沒準就能將敏敏的名分定下來。現在倒好,白白浪費我這番安排!”
晉國公夫人一臉慚愧,連忙彎腰告罪。
心裡也納悶,兒原本好端端的,怎麼去首飾鋪子逛了一趟,回來就生了紅斑呢。
待崔皇後氣稍微順了些,晉國公夫人小心翼翼道,“娘娘,不然等過些時日敏敏臉上好了,您再安排個機會讓他們見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