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瓷的手指死死攥著角,指節都泛白了。
太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了。
車子駛向郊外的墓園。
一路上,池月靠在裴沉野懷裡,時不時笑著喂他吃水果。
蘇念瓷坐在副駕駛,過後視鏡看著他們親的樣子,口一陣陣發疼。
到了墓園口,裴沉野先下了車。
蘇念瓷剛要跟著下來,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從口到墓園深,十裡長街都鋪滿了燒紅的炭火,在下泛著駭人的紅。
裴沉野摟著池月,聲音冷得像冰:“蘇念瓷,你們一家都是罪人。你父母死了,便由你替他們贖罪。”
他指了指那片炭火:“跪上去,三拜九叩,跪到我父母墓碑前懺悔。”
蘇念瓷的在發抖,知道拒絕的下場會更慘。
膝蓋接炭火的瞬間,皮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劇痛讓眼前一陣發黑,但只能咬牙關,繼續往前挪。
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裴沉野的車以最慢的速度跟在後,車窗降下,能清楚地看見他和池月十指相扣,看見他親吻池月的指尖。
三拜九叩,每一下都像是把烙在燒紅的鐵板上。
蘇念瓷的膝蓋已經模糊,手掌也焦黑一片。
汗水混著水砸在炭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終于爬到墓碑前時,蘇念瓷幾乎要昏死過去。
模糊的視線裡,看見裴沉野摟著池月站在墓碑前。
“爸媽,我找到一生所了。”他的聲音溫得不可思議,“特意帶來見你們。害死你們的仇人,我也報仇了。”
池月乖巧地獻上鮮花:“伯父伯母放心,我會照顧好沉野的。”
“磕頭。”裴沉野突然轉向蘇念瓷,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蘇念瓷艱難地俯,額頭重重磕在墓碑前的地面上。
“滾回去。”裴沉野扔下這句話,摟著池月轉離開。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暴雨,蘇念瓷拖著殘破的,一步一步往回挪。
每走一步,膝蓋的傷口就被雨水沖刷得生疼。
等終于爬回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裴沉野正坐在客廳裡看檔案,聽到靜抬起頭,看到一狼狽,眼中閃過一異樣,但很快又恢復冷漠。
Advertisement
“明天是月月的生日,”他合上檔案,語氣平淡,“我要給辦一場盛大的宴會,你來籌備。”
蘇念瓷僵在原地。
“就按你從前說的,夢想中的婚禮那樣辦。”他補充道,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蘇念瓷的心猛地一疼。
曾經無數次向他描述過自己夢想中的婚禮——
要有香檳塔,要有白玫瑰鋪滿整個大廳,要有樂隊演奏最的曲子……
而現在,夢寐以求的婚禮,只是池月一場普通的生日宴。
“別耽誤時間。”裴沉野皺眉扔來一管藥膏,“明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說完,他便轉離開。
藥膏掉在地上,蘇念瓷將它撿起,丟進垃圾桶。
拖著傷痕累累的開始佈置宴會廳,徹夜未眠。
窗外的雨一直沒停,就像流不完的眼淚。
第四章
生日宴會的燈璀璨得刺眼。
蘇念瓷靠在角落的立柱旁,聽著眾多賓客議論紛紛。
“裴總對池小姐真是寵啊,區區一個生日宴,耗資上億。”
“那當然,聽說池小姐可是救過裴總的命。”
“比起之前那個蘇念瓷,這才是真吧?”
賓客們的議論聲清晰地傳耳中。
蘇念瓷面無表地抿了一口水,人工心臟在腔裡發出微弱的嗡鳴。
宴會進行到送禮環節,池月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裴沉野送上的禮一件比一件貴重——限量版馬仕、私人訂製珠寶、海島產權證……
“謝謝大家的禮。”池月甜甜地笑著,目突然落在角落裡的蘇念瓷上,“不過,好像還有人沒送我禮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蘇念瓷,攥了手中的水杯,指節發白。
“算了,不為難你了。”池月狀似大度地擺擺手,眼睛卻盯著蘇念瓷的脖子,“你那條祖母綠項鍊好看的,不如送給我當生日禮?”
蘇念瓷的手不自覺地上項鍊。
這是多年前裴沉野送給的,說是裴家傳家寶,只給未來的兒媳婦。
那天他單膝跪地,說會一輩子。
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場心設計的騙局。
“好。”蘇念瓷平靜地解開項鍊,遞給池月。
裴沉野的臉瞬間沉下來。
“是不是月月想要什麼,你都可以給?”他聲音冷得像冰。
Advertisement
蘇念瓷看著手中的項鍊,突然笑了。
是啊,都快死了,還有什麼不能給的?
“是,”抬起頭,直視裴沉野的眼睛,“池小姐想要什麼,都可以給。”
裴沉野眼底閃過一莫名的怒火。
“好啊,”他冷笑一聲,“正好月月給我換了心臟,用的是人工心臟。我記得你和我們型都一樣,不如把你的心臟捐給月月?”
蘇念瓷愣住了。
心臟?早就沒有了啊。
“不、不要!”池月突然慌地拉住裴沉野的手臂,“我才不要的心臟!人工心臟定期更換就好,……跟你家有仇,心臟也髒,我不想沾染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