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了擰眉,語氣低沉了些,「最近不太對勁,我擔心已經開始懷疑了。」
「林佑安,你別逗我。」
任悅嗤笑一聲。
漫不經心地離開狗籠,踱步到我的攝影材收納櫃前。
那個玻璃櫃裡,擺滿了我這些年攢下的家當。
長槍短炮,定焦變焦。
既是我吃飯的傢伙,也是我多年的好。
「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喬笙……是個攝影師?」
任悅揚起下,隔著玻璃櫃門虛點了點,「這一櫃子鏡頭,不便宜吧?」
隨即回頭,眼神玩味地看著林佑安。
「以你的收……半年夠不夠送一個?林佑安,你給我幹的這倆月,我開給你的價可不低,一臺手賺你在市醫院半個月的工資,你確定你要走?」
我隔著螢幕拳。
那一櫃子鏡頭,每一個都是我用自己賺的錢買的,沒花過林佑安一分錢。
他不懂這些,曾經試探著問過價格。
我怕他有心理負擔,特意把每只的價格都減了個零才告訴他。
「喬笙很會賺錢,這些都是自己買的。」
視頻裡,林佑安淡聲回應了。
他語氣倏然了些。
當著任悅的面,毫不掩飾對我的維護,「不嫌棄我賺得,也從不要求我送什麼名貴禮,喬笙單純、天真,只是純粹地我這個人。」
心口驟然一痛。
一難以言喻的酸意猛地沖上鼻腔,我眼前瞬間模糊了一片。
林佑安!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付出,知道我對他的諒,知道我他無關質。
可他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嘖,還真是比金堅。」
任悅笑得古怪。
一步步走到林佑安面前站定,猛地抓住他的領,把他扯得低下頭。
「林佑安,你每次都只許我來你家,不肯去我那裡,是怕我又會像第一次那樣,錄影……然後威脅你嗎?」
「如果你敢告訴。」
林佑安沒有掙扎,垂眸看著。
他一字一頓,語氣冷得要命,「你知道我會做什麼。」
「怎麼?」
任悅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來。
手一勾林佑安的脖頸,也了上去,「難道你還能為了,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跟我同歸于盡不?林佑安,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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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沒能說完。
林佑安猛地低頭,狠狠咬住了的。
不知是心虛,還是怒氣上了頭。
他選擇用這種方式,堵回了不想聽的話。
任悅沒有躲。
反而更激烈地回應著,抬腳勾住他。
兩人纏在一起,一路跌跌撞撞,消失在了臥室門口。
難言的噁心和眩暈一齊襲來。
我眼前陣陣發黑。
猛地關掉視頻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開始劇烈幹嘔。
直到吐空了胃,流乾了淚。
心,也跟著徹底空了。
9
在酒店裡悶頭昏睡了三天。
這期間,林佑安給我打了不電話,我都沒有接。
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也實在不知道。
事到如今,我和他還能說什麼。
監控裡他和任悅的對話容,已經足夠我腦補出,我問了自己很多遍的那句「為什麼」。
唯獨有一件事,我怎麼都沒想通。
——林佑安到底是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去幫任悅?
對他來說,這怎麼看都不合算。
但,很快我便有了答案。
在我決定回去找林佑安攤牌的前一天,任悅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佑安這個人啊,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在那頭笑得雲淡風輕。
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在國外這幾年,生活費都是他轉給我的,我回來開醫院,最開始也是他主提出要過來幫忙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欠我的。」
「當年我給你爸爸的那套手方案,是他替我做的。」
「不幸的是,手是我刀的,效果不達預期也正常,畢竟我沒他那個技。」
「林佑安很清楚,那個手我做起來有難度,但他沒有阻止我。」
我慢慢了手機。
只覺得頭皮正在一寸寸發麻。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開除、停業,林佑安頂上來功補救,給你爸爸延續了一年生命,雖然最終人還是死了,他卻藉此一路晉升,了市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
「其實,如果從一開始就由他刀,你爸爸可能還能多活幾年。」
「現實很殘酷吧?小妹妹?」
「你以為林佑安你得無法自拔,這裡面……到底是愧疚更多,還是更多些,誰又說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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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重了起來。
啞聲問:「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不為什麼。」
任悅嗤了一聲。
「單純看他現在過得太幸福,有點不爽。」
「反正我也看明白了,林佑安是鐵了心不想在我這兒幹了,他也沒打算跟你離婚,跟我也就頂多能做個炮……」
停頓一下。
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大笑起來。
笑了很久才樂不可支地跟我道起了歉,「哎喲,對不住啊妹妹。」
「我忘了,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呢,你家林佑安跟我睡了得快一個月了,他生怕你知道了要跟他離婚,威脅我說要是敢告訴你,他就跟我魚死網破。妹妹你猜猜,他這種人,能捨得為了你放棄自己的事業嗎……」
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我「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