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氣極反笑:「你們都沒長腦子嗎?讓這麼一個大活人跑了,還不快追!」
「對!」裴時安大喊,看起來慌極了,「一定要把找到,說過不離開我的。」
我覺得他和福寧分明說的是兩件事。
不過也是這一刻,我明白了。
前世崔清之所以離開,是因為留下一個大爛攤子無法收場。
怕福寧的事牽連到,這才跑了。
可笑我前世竟然還覺得與我同病相憐,得知離開後,還為惋惜來著。
福寧一步步走到裴硯面前,瞇起眼俯視著他。
「本宮再問你一遍,你娘究竟是誰?」
裴硯是聰明人,經過剛才那一遭,他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將頭埋在地上,整個人恭敬又卑微。
「草民的生母其實並不是崔夫人,而是,而是侯府的……」
他說不出來。
裴時安正沉浸在崔清離開的悲痛當中,也沒有解釋我的份。
福寧冷笑:「母不嫌子醜,子不嫌母貧,看來狀元郎的德行也不過如此,本宮會跟父皇好好說道說道。」
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屏風的方向,起離開。
裴硯頹然地跌坐在地上,臉頰上全是冷汗。
他口中不斷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8
崔清消失了。
裴時安和福寧幾乎將京城翻過來,都沒有找到。
不過此事也不意外。
這些年崔清靠著的報網幫不達顯貴做過事,而裴時安多年不回侯府,早已沒有勢力,福寧更是沒有羽翼的公主。
只怕現在崔清早就逃之夭夭。
正廳,裴時安頹然地坐在正位上,手中還握著那塊他送給崔清的白玉玉佩。
崔清走時將它留了下來。
他雙目空,如同一行走。
我坐在一旁氣定神閒地喝茶。
裴硯則憂心忡忡地著他爹,時不時給我使眼。
出去找人的小廝跑了回來,裴時安像是瞬間繃了弦的木偶,抬頭看小廝。
「夫人呢?找到夫人了嗎?」
「沒有。整個侯府都翻遍了,夫人經常去的地方也都找過了,都不見夫人的蹤影。」
裴時安懊惱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這副窩囊的樣子看得我十分火大。
「那麼我,怎麼捨得離開我?很怕黑,一定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這就去把府裡所有的燈籠都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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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起去找火摺子,要把燈都點上。
今日裴時安已經發瘋了好幾次。
一會兒讓人把崔清喜歡的點心都買回來,一會兒將崔清的院子裡種滿桃樹。
這些都是他曾許諾過崔清,卻不曾做到的。
就像他也總跟我許諾,日後要給我和兒子優渥的生活,讓我們不再為生計煩惱。
裴時安正手忙腳地找火摺子,我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裴時安,別再演你那些深的戲碼了,崔清早就不在了,你裝給誰看呢?」
裴時安彎腰的作一僵,隨即錯愕地看著我。
「這都是我欠的,是我們欠的,必須彌補。」
「人走了你想起彌補了,之前是誰因為怕承擔侯府的責任所以離家出走,將一家子甩給崔清?又是誰十幾年都不回家,連生死都不告知家人?你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為了演給自己看,好讓你心裡好,逃避這些年心的不安。」
被我穿心事的裴時安臉漲得通紅,他不敢相信我竟然也會反駁他。
他和那些人一樣,都覺得我這樣的村婦傍上他,應該恩戴德、聽話順從。
我從懷裡掏出一封和離書,是我花錢找文房先生寫的。
我將和離書摔在裴時安臉上。
「簽了這封和離書,你我再無瓜葛,不然我就拿著你我的婚書去衙門狀告你偽造戶籍和重婚罪。」
「娘!」裴硯急切地拉住我,「崔清已經走了,再無人能阻礙咱們一家三口團圓,您為何要走?」
「因為我對你們,厭煩至極。」
裴時安對上我的眸子,知道我不是在跟他開玩笑,我真的會去衙門告他。
他才恍然發覺這幾日對我的冷落。
他不住地搖頭道:「對不起蕓娘,我這就扶你為正妻,你不要離開我。」
「聽不懂人話嗎?誰稀罕你的正妻之位,我要和離。」
說著,我將那塊白玉玉佩掏出,隨手丟在地上。
玉佩摔兩半。
「三日,將和離書送到我家,不然我們就公堂見。」
我決然地轉向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在侯府停留。
9
裴硯追我出侯府。
他苦口婆心地勸我失敗,乾脆惱怒。
他憤怒地攔下我。
「娘!您怎麼這麼不懂事,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爹鬧,現下把正妻的位置搞到手才是正事,您怎麼想著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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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語地笑了:「你覺得我在爭風吃醋?」
「是啊,您不就是吃醋爹爹為了崔清而失魂落魄嗎?可孩兒覺得現在正是把控整個侯府的最佳時機,咱們母子倆若是拿下侯府,日後何愁沒有錦玉食的生活?就算日後崔清再回來,也只配給娘提鞋。」
「你倒是好盤算。」
「爹爹優寡斷,但孩兒有腦子有手段,只要娘讓我做了侯府嫡子,我定會一展宏圖。」
我看著眼前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