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竟把他教了這樣。
我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原本是個上進勤的孩子,可惜腦子沒用在正途,即便日後做也會危害一方,還不如趁早回老家種地。」
裴硯用力將我推開,怒不可遏。
「種地?種什麼地!我日後可是要做宰輔的人!娘非要讓我做人人唾棄的生子嗎?」
裴硯突然變臉的樣子,讓我想起前世他失手害死我的那幕。
他也是這樣歇斯底裡。
我後怕地向後退了幾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橫地要將我拉回去。
「你現在跟我回侯府,向爹爹道歉,保證你再也不離開,求他扶你為正妻。」
我用力掙扎著,可是完全不是裴硯的對手。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難逃那座魔窟時,突然裴硯的膝蓋被一顆石子打中,他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
「啊!」
急促的馬蹄聲在四面八方響起。
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金吾衛上前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看到福寧公主在金吾衛後緩步而出。
含笑看著我:「本宮派人一直監視忠勇侯府,一旦見到姐姐你,就立刻來回稟,可算是讓我等到了。」
抬抬手,金吾衛便上前將裴硯拉開。
裴硯皺眉:「殿下雖貴為公主,但此事是草民的家事,難道殿下要仗勢欺人嗎?」
福寧公主人拿來一份任命狀給我。
「本宮初回宮廷,邊缺一個掌事,你是本宮信得過的人,不如隨我回宮,裴家人再無法糾纏你。」
「?」裴硯驚訝。
看裴硯的樣子,他肯定又在盤算了。
我做了,對他來說也多有裨益。
如果我跟福寧公主進宮,裴家確實沒辦法再將我囚,我不會淪落到前世一樣的下場。
可是皇宮何嘗不是另一個牢籠?
我不過是個大字不識的村婦,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宮廷那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不適合我。
我跪下叩拜:「小人來自鄉野,鄙無知,難當重任,還請公主收回命。」
10
裴硯徹底崩潰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埋怨,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娘,您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侯府夫人不做,也不做,你一定要將我的路都堵死嗎?要不是你自甘下賤做人外室,我如今也不會如此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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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還沒來得及打他呢,裴硯怎麼就挨耳了?
原來是福寧公主先我一步了他一掌。
福寧罵道:「你娘有你這樣的兒子,才真是的不幸。我朝重仁孝,你不忠不孝,天理難容,我看也不配有這功名了。」
我早已對他失至極。
人人都說我是卑賤的外室,但裴硯清楚我是被人矇蔽的。
可為了激我,他還是故意貶低我。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阿硯,從今往後,你只有你爹一個親人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我。
他不敢相信在他上傾注了半生心的娘,竟然真的不要他了。
我決絕地轉,裴硯想要追上來,被金吾衛攔下。
他在我後大喊:「您若是走了,我再也不會認你!」
我沒有停下腳步。
福寧一路護送我出了城,問我準備去哪裡。
我茫然地搖搖頭。
「太平盛世,總有我的容之。」
福寧又拿出一份任命狀。
我以為又是要我進宮,剛要拒絕,就聽道:「姐姐先別急著回絕我,這份任命不是要你進宮。」
福寧說太後喜歡搜羅各地珍寶。
所以廷每年都會派幾位去幫太後找寶。
覺得我一直在民間,習慣與三教九流打道,定能勝任。
這個差事既能遊山玩水,又有朝廷做靠山,再合適不過。
已經為我考慮至此,我沒有理由再拒絕,于是欣然應下。
第一程我要南下,福寧坐在馬車裡傲地沖我揮揮手。
「姐姐,再見時你要把那些人忘得乾乾凈凈,但別把我忘了。」
我輕笑福。
「遵命,殿下。」
我一定會把不好的記憶全部忘記。
12
我一路南下,歷時半年,輾轉來到荊州。
聽漁民說江陵有一寶,乃是江樓的百花娘子們,聽說唱跳俱佳,稀罕得很。
我也覺得稀奇,便喬裝改扮男子,與兩名護衛一起前往江樓。
剛一進來,我就聽到管事的在教訓一個姑娘。
「我們主子好心收留你,你非但不知激,還拒絕接客,對得起的一片苦心嗎?」
這話怎麼聽起來如此耳?
那姑娘一臉倔強,語氣強:「來樓裡之前,樓主說來去自由,可如今我想走,卻說我欠一大筆錢,必須接客還債,你們分明是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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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一個護衛使了個眼,讓他去探查一下這個樓主是何方神聖。
我又故作紈絝,上前問管事的。
「我看上了這位姑娘,不知要多金能一親芳澤?」
管事的眉開眼笑:「這小蹄子不聽話,要不我給您換個懂事的?」
「我就要,識相的別掃了爺的興。」
說著,我丟了一錠金子給管事。
管事的立馬將姑娘往我面前一推,還為我備了上等包房一間。
那姑娘被我帶回房中,哭得梨花帶雨,可當我靠近時卻掩不住眼底的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