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這是說我懶。
我說,「婆婆能諒,那是兒媳婦的福氣。」
婆婆一噎。
我裝沒看見,讓阿豆把我準備的禮呈上來,抹額是沒有了,換金子了。
這禮俗是俗了點,但婆母喜歡。
王家最缺阿堵,可偏偏要裝高尚,我上輩子送禮不得稱讚,就是沒送對胃口。
這輩子,便是要金,我便送金。
我說,「兒媳婦手藝差,沒得給婆母親自做個禮,這金鐲子也是兒媳婦親自選的,婆母試試合不合適。」
金鐲子沉甸甸的,分量重,婆婆著半天沒說話。
我就勢在位子坐下。
王勉正默默打量我,我給他盛了一碗粥,說,「夫君昨夜辛苦了,快快用飯吧。」
王勉垂下目。
他心裡怎麼想,我是猜不到的,而現在,我也懶得去猜。
吃完飯我與王勉回了屋。
他在翰林院謀了個差事,娶親得了三日的假,今日正好無事。
我們回了房,王勉屏退眾人,讓我坐下。
這是要跟我談事了?
我坐下,剔了剔指甲,問,「夫君有何事?」
王勉著桌角,良久道,「你我已經親,便是一家人,夫妻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母親那裡,若是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你多擔待。」
又來了,他慣會跟我說這些漂亮話。
只是我本以為他要跟我算賬,沒想到他竟然忍了下來。
也是,他如今還未拜相,那些說一不二的作風,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如今他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編修,初涉場,無權無勢,要謹小慎微地做人。
我打斷他,「夫君,明日回門,禮可準備好了?」
王勉一愣。
他自然沒有。
王家湊不齊拿得出手的禮。
上輩子是我自己用嫁妝補的,婆母喊我過去,邊鼓敲了半天,隻字不提一個錢,但又字字讓我為夫君考慮。
為夫君考慮,就是為自己的臉面考慮。
這話原也沒錯,所以上輩子我照做了,拿了錢也沒得一個人,純屬一個自願捱打。
如今嘛,什麼臉面不臉面,丟了算了。
王勉被我一句問倒。
我故意嘆了口氣,起說,「妾累了,先去午憩,夫君看看明日帶什麼禮好。」
得了一下午清靜。
王勉不見蹤影,我也懶得問,倒是婆母知道了,喊了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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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的時候,正在挖自己的傢俬,盒子敲碎底,也就幾個銅板。
說,「白娘你都拿去,備一些明日的禮,咱們家比不得你侍郎府的門第,備不了好禮,這娘的己,都給你吧,你別嫌棄。」
即便我早有心理準備,還是瞠目結舌。
以為我丟不起這人,但不知我已不算個人。
我接過手中銅板,欣然一笑,「多謝婆母。」
我用給的銅板買了二斤豆腐。
豆腐雪白,我特意讓人綁了紅綢帶,就擱在房間的桌子上。
王勉夜間回來見到,問我這是什麼。
我正拆著頭上朱釵,聞言一笑,告訴他這是婆母讓我準備的回門禮。
我又說,「夫君也別怪婆母了,已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己銀子,妾都明白。雖然禮不重,但我爹我娘都知道夫君的難,不會怪罪的,你……」
後半句被王勉的眼神嚇得吞了回去。
我從未見過王勉這般鋒利警告的眼神,但很快他便垂下眼,說,「收了吧,我另備了禮。」
他的眼神讓人心有餘悸。
3
王勉找同窗借了銀子另備了禮。
我與他在第二日回了我家。
我長姐已定了親,是戶部尚書府的三公子,因他還在任上未回京,這親事便耽擱了。
我三弟在書院讀書,平日不常回來,今日是我回門的日子,他也請了假。
我娘雖然偏心,但我畢竟是親生的,見到我回來,忙問我是否一切都好。
我卻無于衷。
我曾跟說過婆家生活艱難,婆母不好伺候,我娘沒聽完便打斷我,說沒有一個媳婦是好當的,讓我多忍讓便罷了。
我聽了,便老老實實地做王家的媳婦。
後來長姐親,姐夫為了一個頭推了長姐一把,我的孃親,便不顧份打上了尚書府的門,並要拉著長姐和離。
那時候我便明白,這侍郎府也好,孃親也罷,都是長姐的底氣,不是我的。
而這次,我也不要誰來當我的底氣了。
母親問我怎麼樣,我說,「婆婆刁鑽,相公腹黑,這王家是個火坑。」
我娘……
長姐……
我撲哧就笑了,說,「說笑呢,母親嚇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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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乾笑一聲,低頭了茶壺。
長姐說我,「二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嚇母親呢。」
我乖乖巧巧地說,「姐姐別怪,妹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我娘回過神,說,「嫁了人就別這般輕浮了,王勉是個穩重孩子,你嫁給了他,是一家主母,日後要幫著他管理宅,不能再這麼不像樣子。「
頓了頓,又說,「娘知道,這親事委屈了你,但我跟你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王勉雖然家貧,但才學甚高,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這話倒是不錯,王勉一路高升,在場如魚得水,的確很快就出人頭地。
他這個潛力,我爹抓得很準。
他沒發達前,我爹需要我去滋養這棵樹苗,而隨著他越做越大,他又了我們秦家要死命抱住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