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利益相連,互為一,卻要我來做這中間的點綴。
吃了午飯,就該回了,母親又喚了我到一邊,給我塞了幾張銀票。
「做人媳婦沒有不委屈的,你自小乖順,只要好好服侍婆婆,照顧夫君,日後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日。」
我著銀票,看著母親眼裡的那個自己。
那個花容月貌,皮雪白的姑娘,很想說,孃親,我試過了,但沒有用。
「若我說,我與王勉過不下去,你……」
「快快住!」母親忙打斷我,「別說胡話,你才剛親,有磕絆是正常的,夫妻哪有那麼順,都得日久相。」
我不言,抿著等說完,執拗開口,「我若是要和離,母親要怎麼辦?」
為什麼非要再問一遍,大約還是不甘心。
但母親果然還是沒讓我失,答非所問,說,「快回去吧。」
我悽然一笑。
手裡的銀票是母親能給我最大的關心了。
無論前世今生,我早已明白,母親眼中只有姐姐,父親眼裡只有弟弟。
而我,可有可無。
4
回去的路上,我很沉默。
王勉看我兩眼,將我的手握在手心,說,「今日辛苦了。」
我出手,淡淡道,「比不得夫君辛苦。」
王勉看我一眼,沒生氣,道,「日後,若是你不想回來,便回來吧。」
他自然看得出來我爹孃偏心,否則我也不會嫁給他。
世人祈願都求長命百歲,我平白有了兩輩子,若讓人知道,不知道多羨慕。
但世人沒說,人要長命百歲,還要歲歲無憂。
若是像我這般,上一輩子活在一個死人墓,這輩子再來一遍,又有什麼意思。
王勉的確重我,但這看重護都有條件。
他希我孝順婆婆,善待他的侍妾,希我打理宅,不爭不吵不抱怨。
他的母親,他的位,他的名聲……都在我之上,我只是他需要的安放在宅的一個面的石像。
我做夠了!
第二天王勉上差,婆母就喊了我過去興師問罪。
知道了昨日的回門禮是王勉借錢買的,發了雷霆之怒,罵我為妻不賢,讓夫君丟了臉面。
我就不明白了,他們王家自來就窮得四鄰八方無人不知,什麼時候有臉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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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這個婆婆是不會在意的,覺得我嫁了進來,就該上趕著去替家、的探花兒子補補,務必讓王家鮮亮麗,否則,要我何用。
這話是上輩子說過的原話。
這輩子本不改,又說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我笑地聽了。
盤坐在榻上,指著我道,「你也是大家族的姑娘,連這點道理也不知道?讓我來教你?夫為妻綱,你夫君丟了臉面,你又有什麼臉?」
我揮揮帕子,不在意地道,「是夫君自己說他去想辦法,他嫌棄母親準備的那一塊豆腐不好看,非要重新準備。母親也說了夫為妻綱,夫君要重買,媳婦也沒辦法。」
婆婆被我一噎,氣道,「你你你……我那是讓你自己……」
讓我自己什麼?可沒臉說出口。
及時止住話頭,被我堵得氣短,咕嚕喝了口茶,看了我一眼。
我面不變,裝了個無辜。
婆母收斂神,突然說,「這事就算了,以後再有此類的事,你要記得為夫君分憂。」
我說好。
「你已經嫁進來三天了,我老婆子不好,今日你就來侍奉我用飯吧。」
又是這招啊。
一個婆婆想拿媳婦可真容易,睡著讓,醒著讓端茶,吃飯讓佈菜,走路讓搭手……就這麼一小點一小點的,都不用花大力氣,就能把人磋磨死。
這招殺不見,還能讓你求告無門。
你說刻薄,說你不孝順不恭順,你說得過去?
上輩子我跟王勉說過,王勉就說我氣,說娘年紀大了,我這個做媳婦的該多侍奉。
他是看不到我的委屈的。
我跟我娘說,我娘說這都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抓住夫君的心,生一個孩子。」
孩子?
我被婆婆日日夜夜拴在腰上,哪裡會有孩子。
我睡在床前小榻三年,懷不上孩子,轉頭就說我三年無子,要為王勉納妾。
我為此哭了一夜,第二天照樣要乾眼淚沒事人一樣去給王勉辦。
我做了一輩子的賢惠人,臨了得了個好名聲。
可這好名聲已束縛我一輩子,我背夠了。
既讓我伺候,我就乖乖巧巧地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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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連口水都沒喝上。
阿豆見我辛苦,趁婆婆睡著,忙要給我喝水,我給拒了。
喝水幹什麼,就得口乾舌燥,蒼白才好看。
所以等到晚間,下人回稟說爺回來了的時候。
我將盛湯的碗一鬆,正巧將一桌子菜砸個稀碎,然後終于暈了過去。
5
我暈倒了,而且還病了。
我既然病了,短期是不會好了。
這招是婆母用的。
上輩子不就生病,我便要日日夜夜地侍疾,如今風水流轉,也該到我病上一病了。
我病了小半個月,不知外間傳言如何,但我想總不會好聽。
我這個新婦,過門才三天,就活生生地累到暈厥,這等惡名,也該我這個婆婆一了。
我在床上養得臉紅潤,王勉的臉倒是越發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