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前因後果,所以頭一日兩日他還能容我,待我半月還沒好起來的意思。
這一日,他站在我床頭,面無表地問我,「夫人想病到什麼時候?」
我說,「夫君看我該病到什麼時候?」
王勉忍無可忍,「侍奉公婆,本就是你做人媳婦的職責。」
我的職責?
也是。
這就是王勉一貫的想法。
我說,「父慈子孝,夫君讀過書,當知道這句話怎麼理解。」
王勉一愣,隨後垂眉,半晌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我冷呵一笑,並不答他。
王勉低聲道,「你非要如此?」
我扶著額頭說,「夫君,妾頭又疼了。」
王勉轉離開。
王勉要拿我,無非是子嗣、寵,他要我低頭,方法就是不來我的屋子。
很好,親不過三五日,他就這樣下我的臉。
下人看人下菜,見我不得寵,連送我的伙食都降了一等。
阿豆敢怒不敢言,看我,我笑,「看我幹什麼?扔了!」
「哎。」阿豆不敢違逆我,忙將東西端出去。
我起想出去,又想如今自己還病著,不能出去,便讓阿豆回來。
「東西別扔了,去給我個大夫,說我頭疼病又犯了。」
阿豆乖乖應好。
大夫來得快,我正用筷子撿著白粥裡面的米粒子。
大夫說,「夫人還是有些虛。」又看了我手裡可見碗底的白粥,說,「要吃點好的。」
我說,大夫說得對,只是家中艱難,婆婆要節儉度日。
大夫,「王大人是朝廷新貴,怎麼……」
哎,我做出有口難言的姿態,點到為止。
看吧,論算計,我也不是沒有腦子,只是以前太乖了,不肯用,也不能用。
總覺得以真心換真心,卻不知真心若是賤賣,便如糞土。
我請了大夫,王勉得了訊息也來了。
他進了屋,正巧大夫要離開,這大夫竟然停下來直接跟王勉說,夫人弱,飲食要多多用心。
我喝著一口白粥,差點笑出了聲。
這大夫,忒的好心。
王勉不明所以,待大夫離開,見我手中白粥,側臉顯而易見地繃。
我笑,「夫君怎麼來了?」
王勉眼神如刀,「你非要如此?」
我將碗放下,拿帕子了,說頭疼,作勢就要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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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卻突然一步上前擒住我手腕。
這可真是未曾想到。
王勉這人一貫是君子端方,鮮有失態,上輩子我與他共度二十年,也從不見他如此大怒。
這輩子想來還是年輕,年輕的探花郎涵養不夠,一就。
說真的,我是一點都不怕的。
我不得他直接掐死我。
所以我仰著脖子,指甲在自己脖子,狠狠一刮,口中高喊,「阿豆!」
「你!」
阿豆進屋,見我脖子上有,立刻便是大,王勉當然沒想到我會自,惡狠狠地盯著我,驚怒加。
我哭,「阿豆,快來救我!」
阿豆是很怕王勉的,但我傷,也立刻怒了,衝上來推王勉,「快放開我家姑娘。」
王勉被推得後退,指著我道,「秦氏,你!」
連白娘也不了,秦氏了。
我被阿豆摟在懷裡,從帕子裡出眼睛,衝他眨了眨。
王勉,「……」
6
與王勉的一番鋒,王勉落荒而逃,沒敢再來招我。
但我覺得代價還是有點大了,脖子留了好長的口子。
大約王勉也怕了我,伙食恢復如初,婆婆那裡也沒有靜。
我躺了這麼久,也酸了,便在這一日正常起了。
這病嘛,總不能一直病,下次有需要再下次病就是。
聽聞我好了,婆母立刻喊了我過去。
我是個好媳婦,隨隨到,所以我去了。
于是見到了白荷。
白荷是王勉的侍妾,為王勉生下了唯一的兒子,可謂這王家府裡的一枝獨秀。不過上輩子是我親三年後才進門,如今想不到這樣早。
我嫣然一笑,上前給婆婆行禮問好。
婆婆連正眼都不耐看我了,冷淡地問我是否好了?
我鬢角,說,「還有點頭暈。」
婆婆說,「你既然不好,我就給你找了個幫手,這是荷娘,日後就留在府裡,幫你一起照顧勉兒。」
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婆婆跟白荷使眼,白荷忙上前給我問安。
「姐姐----」
我抬手打斷的話,在椅子上安然坐下,跟笑道,「別姐姐。」
「那……」
「夫人。」我說,「你是照顧夫君的人,我也是照顧夫君的人,以後東西兩屋,我住東邊,你住西邊,沒事不用往來,見面也不用問好,咱兩個一樣,就別姐姐妹妹的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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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
我可懶得管怎麼想呢,我上輩子夠寬宏大度了,照顧夫君,照顧夫君的妾,照顧妾的孩子……我照顧了一大家子,照顧夠了。
以後,誰也別想讓我一點心。
我這麼安生不鬧事,大約是婆婆想不到的,晚間讓人給我送了碗湯來,又讓櫻桃跟我說,今日做得很好。
我呸!
白荷進府,我料想王勉是極為開心的,他是個紅袖添香的文人雅人,最喜歡玩文人雅士的這套。
當年白荷的字也是他一筆一畫親自教授,如今這麼早就齊人之福,應該樂得要在被窩裡打滾。
但這次我倒是猜錯了。
王勉夜裡衝進我房裡,質問我什麼意思?
我一臉懵,「什麼什麼意思?」
「我不過說了你兩句,你就立刻給我找了個妾,你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我不仁不義,是個中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