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之間，自居西屋的夫人，與我平起平坐。
我聞之毫無波瀾，阿豆卻一肚子委屈，要回去告訴我爹孃。
我笑傻。
我的況，爹孃知道又如何？我出嫁至今，王家的事樁樁件件，不知風言風語傳到多人的耳朵裡，同住京城，我娘真的沒有聽聞嗎？
不過是大姐的婚事更重要，我啊，畢竟是那個‘各自的婚姻，各自修仙’罷了。
是要我自渡，卻不知，我沒那個能力，更沒有那個求。
長姐親的那日，我回去了一趟，王勉沒有同來。
我娘因此對我極為不滿，為姐姐送嫁後，將我單獨留了下來。
「白娘，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漫不經心地問，「什麼怎麼回事？」
「還給我裝傻，你家裡那個妾是怎麼回事？」我娘說，「我都聽說了，那妾室如今管著家，下人對外都夫人。」
我好笑，「他們王家寵妾滅妻，母親不給我主持公道，卻來問我的錯？」
我有什麼錯？！
「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我娘說，「姑爺家裡窮得當當響，你嫁過去，帶著厚的嫁妝，又自小知書達理，只要肯好好地侍奉婆母，看顧好院，姑爺怎麼會不對你心存激，厚待與你，反倒與你離心離德。」
好好好，反正怎麼都是我的不是。
我一生的委屈別人視而不見，連我的親孃都覺得我上輩子的人生真的是和順滿，就算有個命裡無子的不足，也是我自己的肚皮不爭氣。
這輩子又如是！
我卻已經不想再聽教訓，上輩子我信了這些話，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知道，別人何曾問過我冷暖。
我起淡淡道，「家裡還有事，母親若是無其他事，兒先走了。」
「你站住！」我娘呵斥住我，告訴我知不知道王勉如今頗得盛寵，已經被陛下安排去給太子講書。
噢，我說怎麼突然想起了我，原來是王勉升了。
我秦家種下的樹總算能開花了，便想起了我這個施的養料。
9
我從家中離開，獨自走在街上，沒讓人跟著。
京中熱鬧依舊，但于我卻是恍若隔世。
袖子突然被人牽了牽，我回頭去看，是我的三弟弟。
「二姐。」他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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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問他怎麼會在這。
他看我一眼，突然說，「二姐，母親有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日後若是二姐真的在王家過不下去，弟弟會照顧二姐的。」
我詫異地挑高了眉頭。
三弟弟說完，對我點點頭，很快就轉走了。
我目送他離開，突覺眼眶發熱。
我不知道，這家中竟還有人看到了我的不易，也願意承擔我的辛苦。
但已經遲了，這微小的藉，填補不了我一輩子的淒涼。
我回到王家的時候，恰逢有大夫進來。
白荷懷孕了。
呵，真的是可喜可賀。
看，我終于還是將這輩子過了上輩子，一樣無趣且無可奈何。
夜裡王勉來我屋子，我說，「夫君今日有喜，如此良辰，不去好好陪陪你的妾，到我這兒作甚？」
王勉說，「今日你長姐的婚事，我不是故意不去，是陛下有事找我，我走不開。」
「國事為重，家事算得了什麼。」我不在意地揮揮手，「放心好了，夫君如今聖眷正濃，我爹孃結你都來不及呢，沒有怪罪你。」
「那你呢？」王勉突然問。
我一愣。
「你怪我嗎？」
他與燭中目炯炯地看著我，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
我別開目，嘆了口氣，說，「夫君如今春風得意，公事家事兩面開花，這等喜事在，何必還來問我的意見。」
王勉說，「你是我的正妻，是我王家的主母，我自然看重你的意見。」
「正妻是一個符號，主母也不是非我不可，夫君要是有別的想法，我願意將這位子讓出去。」
「白娘！」王勉打斷我，「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
他總以為我想怎麼樣，但其實我只是想死而已。
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再過日子。
王勉說，「你放心，誰也不會代替你的位置，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將孩子寄養在你名下，認你做母。」
王勉一定覺得他這做法英明得很，他等著我恩戴德。
但他不知，我一點都不稀奇。
我上輩子求過，說我膝下無子，想將白荷的孩子抱過來養。
王勉沒同意，他說我不好，還是不要太勞了，好好照顧好家裡就行，孩子是個累人的活，就讓白荷自己持吧。
聽起來也是為我好，但我知道，是白荷求了他，不要讓他們母子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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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妾，他的兒子，才是對他最親近的人，而我，不過是沒有緒的一個正妻，王家的排面。
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東西，這輩子白給我也不要。
所以我看了他一眼，抓起手邊的梳子，直接扔到他頭上，告訴他，「滾！」
「你！」
王勉捂住頭，猛然起瞪著我。
「滾出去！」我高聲，「誰稀罕你的施捨！你以為你是誰？是我的主人還是我的天，給我扔個骨頭，我就該滾下來衝你磕頭！？」
「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上輩子沒有兒子，這輩子也不在乎子嗣了，我不得斷子絕孫，讓王家無一嫡子。
對，我就是這樣恨！
我以為我的緒早就被消磨掉了，但王勉總能準刺中我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