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
我恨他的視而不見,恨他的自私自利,也恨他的虛假意。
我恨他!
10
我將王勉的頭砸傷,婆婆沒來找我,白荷倒是先來了。
扶著看不出孕的肚子,站在我的門口,跟我客客氣氣地行禮,說夫君跟說了孩子的事,是願意的,等孩子出生後,就抱過來給我。
「我不要。」
白荷,「……」
我起,「你不用來我這兒試探,我不稀罕你的孩子,更沒興趣替別人養孩子。」
「可是夫君……」
「你那麼聽他的話,他要你死,你死不死?」
白荷,「……」
「滾出去!」
白荷幾乎是哭著離開我的院子,至阿豆是這麼說的,說白氏太會做戲了,別人問是不是被夫人罵了,就是哭,也不說。
「別人猜得也沒錯,我就是罵了。」
阿豆說,「那也是先來挑釁夫人你的啊。」
可旁人哪裡會管這些,我以前被人言所累,如今最不懼人言。
阿豆愁眉苦臉,替我發愁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我沒說話。
再次睜眼的那一刻,我就說過,我不想再活,這想法一直都沒變。
夜裡我打發了阿豆,自己換了新,看著鏡中依舊年輕的臉,輕輕一笑。
也不知哪路菩薩不長眼,給了我一次新生,但我恐怕要辜負這好意了。
我將白綾繞到房梁,踩上了凳子。
我其實有點怕疼。
但比起這一眼不到邊的絕的人生,疼這一次也無妨。
白荷總覺得可以算計我,但我要是死了,不知道會不會怕得要死?王勉呢?妾室死髮妻,史的口水怕是會把他淹死。
這樁買賣,也不吃虧。
我踢掉了凳子。
凳子落地,意識開始模糊,好像連靈魂都飄遠了。
恍惚間,聽到門被一腳踹開,聽到了阿豆驚恐地大,聽到王勉大聲喊我的名字,我被放下來,有人死死掐我的鼻下。
「秦白!」王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敢死!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
我從未聽過他那樣瘋狂的語調,像是某一種咒語,「我告訴你,你休想!」
「你不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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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逐漸遠去,靈魂被吸巨大的黑,而黑前方,是一片混沌。
11
再睜開眼,頭頂月如星,窗戶上印著兩道影。
「姑娘?」有人喊我。
我扭頭去看,發現竟是阿豆,阿豆見我不說話,擔心地問,「姑娘怎麼了?」
我張,問我們在哪?
「自然在王家啊。」阿豆說,「姑娘怎麼了,今日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啊。」
啊,我大喜的日子,我低頭看了一眼,上果然是喜服。
「王勉呢?」我又問。
阿豆癟癟,衝屋子裡示意,那窗戶上印著的母慈子孝,原來果然是他們二人。
這麼說,我是又活了?!
太詭異了,但我沒心多想。
我立刻轉,阿豆不明所以問我怎麼了,我說,「回去!」
誰要在這說那個勞什子的廢話。
我步伐很快,三兩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打發了阿豆,我獨自在屋子裡靜坐。
又活了。
為什麼?
我想不通,但也懶得費這個勁。
既然想不通,我就不想了,我讓阿豆去喊王勉回來。
阿豆為難,「姑爺怕是不肯吧?」
我冷笑,「他要是不回來,我就立刻收拾東西回家!」
阿豆被我這憤怒的樣子嚇到了,忙轉頭就跑。
果然,威脅比好言相勸管用,不過一盞茶,王勉就回來了。
「怎麼了?」他在我對面坐下,不太高興。
我仔仔細細看他,怎麼看也沒明白,上蒼為何開這樣的玩笑,要讓我跟此人過三世的夫妻。
王勉本以為我要跟他算賬新婚夜的事,沒想到我只是對著他打量,一時莫名,又問,「你怎麼了?」
我突然不想問他了。
王勉能運亨通,位列宰輔,自然不是個蠢人,我這等心機去問他,搞不好要被他掀了老底。
我得自救。
是的,我突然不想死了。
我死了兩次,事不過三,這次我要好好活著。
12
好好活著,自然就要離開王家。
可王勉不會同意跟我和離。
他如今還要仰仗我秦家,除非有更高份的貴肯嫁他,否則他勢必要讓我繼續為他當牛做馬。
我自認沒本事為他另尋一門好姻緣,可貴不,還有白荷。
是了,白荷。
這位王勉的良妾,可實實在在是他子的生母,王勉那麼喜歡他的兒子,自然不能不要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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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白荷。
「姑娘要出門?」阿豆問我。
我點頭,讓給我拿服。
可阿豆說老夫人還等著姑娘去請安呢。
我一愣,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是乖乖地跟以前一樣去請安呢,還是置之不理?
「王勉呢?」我問。
「姑爺等不及姑娘起床,先去了老夫人了。」
好,又是不等我,但我也沒打算去。
我直接出了王家的門。
白荷是王家以前的舊鄰,我沿途問了幾個人,很快就找到了白荷的住所。
父母早逝,隨著哥嫂一起住,如今未嫁,在家中當個幫手。
嘖。
誰能想到,上輩子在王家十指不沾春水的白姨娘,如今在家裡猶如老僕。
我到的時候,正在溪邊漿洗,香汗淋漓,彎腰涉水,好不辛苦。
阿豆問我來這幹嗎,我搖搖頭沒說。
我去了白家院子。
我以王家的名義,跟白荷的兄嫂說要納白荷為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