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是個老實人,也不敢跟我說不,也不敢說可,只訥訥問我,夫人說是為誰來求娶?
「探花郎,王勉。」我說。
白荷嫂子聞言道,「可王家的老夫人說,讓白荷晚幾年再府,怎麼如今這樣早?而且還是夫人你……親自上門?」
噢,原來如此,原來已是早有安排。
可我並不失。
失,是要耗費心力的,但我已沒有多餘的力為王勉浪費一一毫。
我說,」我不好,所以想讓白荷提早進門。
隨後,我丟下一百兩銀子,說作為聘禮,三日後派人來接白荷。
白家嫂子歡喜應了。
13
我回到王家的時候,婆婆正在大廳等我。
等著對我興師問罪。
我坦然坐在下首,見我不理,大怒,呵斥,「跪下!」
我了鬢角,道,「說婆婆息怒。」
「其實兒媳之所以未來請安,純純是有要事耽擱。」
「你有什麼事要新婚第一天就往外跑!」婆婆吼我。
看來我果然是將惹了,此生的第一見,就撕下了所有得的偽裝。
也好,省得我們彼此間表裡不一,演得難。
我說,「此事事關夫君,我在昨日做了個夢,夢中有個仙人給我託夢,說夫君仕途要有貴人扶持,我問仙人貴人是誰,仙人說是個姑娘,我又問姑娘是誰,仙人替我指路,讓我去尋。」
說到這,我微微一笑,繼續道,「所以一大早,兒媳便迫不及待地去尋人了。」
婆婆被我說得一愣,半信半疑問我,「尋到了?」
我點頭,作欣喜狀,「仙人果然沒有騙我,這白荷姑娘眉間真如仙人所說帶有紫氣,長得也是一臉富貴相,真是個貴人。」
婆婆唬了一跳,追問,「你說誰?」
「就是王家之前的鄰居,白家那位白荷姑娘。」
婆婆低頭思索,我不知思索什麼,但任想破頭,也想不到我為何偏偏找上了白荷。
至于紫氣、貴人,我冷呵,我說有紫氣,便有,我說是貴人,就是我的貴人!
我要納白荷進府,這事好像也不算壞事,婆婆很快就不言語了。
我便說已經給了聘禮,三日後迎進門。
婆婆問,「是不是該跟勉兒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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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自然,此等事,自然要告訴夫君的。」
可王勉會高興嗎?
恐怕未必。
果然,他晚間聽聞我的決定,只是不聲地看我。
我問,「夫君不滿意?」
王勉垂眉,問,「夫人真的夢到了仙人?」
我笑,「自然。」
鬼神之說,王勉也是信的。
果然,他沉思良久,隨後道,「既然如此,夫人自便吧。」
我點頭應好。
隨後他起走向床鋪,回頭看我,「天晚了,夫人早日安寢吧。」
我坐著不,說,「今日不適,要勞煩夫君移步書房了。」
王勉眯了眯眼。
他自然會懷疑的,但我又何懼他懷疑。
我早晚要走,王勉他留不住我。
14
三日後,白荷進了門,我給安排了一小院,另聘請了先生為講書。
我告訴,夫君喜歡有文採的姑娘,請務必好好學習。
白荷還有些侷促,小聲回答,「是。」
我不懷疑聰慧,也知道必然會用功刻苦。
而如今,我只要等著胎換骨,牢牢攀附住王勉即可。
安頓好了白荷,我去找了我三弟弟。
得益于上輩子的一席話,我知道爹孃不心疼我,我這個三弟弟還是靠得住的,我若要困,求他豈不是比求母親好使。
三弟弟在書院讀書,我到的時候,他正跟著一群同窗去吃午飯,見我提著食盒站在門口,很是驚喜。
「二姐姐!」他奔到我邊,「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我說,「還給你帶了飯。」
三弟弟對我的到來,雖然不解,但到底是開心的,我讓人將食盒擺在樹下,讓他坐下就餐。
三弟問我,「二姐回門怎麼沒回來?」
「王家事多,得空再補吧。」
這等說辭,三弟弟一聽便嘆了口氣,他說,「二姐姐,你若是有難,記得告訴我。」
看吧,我果然沒選錯人。
秦家視我為籌碼,我的弟弟,總還是不錯的。
我說,「墨,我要和離。」
我話畢,三弟直接一口飯噴了出來,捶著口猛咳。
我靜靜地等他平復。
良久,墨抬頭看我,我也回他,我並沒有任何一句祈求,甚至,我也沒有流淚,我不過是安靜地看著他。
「二姐姐……」
我開袖口的褶皺,「沒事,你若是不想幫我,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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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
我起,「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你就當我沒來過。」
剛要轉,被三弟扯住袖子。
我並未回頭。
良久,聽到墨道,「二姐,我幫你。」
我緩緩翹起角。
是了,我知道的,他必然會幫我。
15
我收起笑容,正要回頭,卻見他書院門口站著一人。
那人對著我,顯然將我剛剛的表盡收眼底,攏著袖子,不甚規矩地靠在門扉,饒有興致看我。
我蹙眉。
墨似有察覺,回頭一看,喜道,「羅兄!」
又回頭跟我說,「二姐,這是我同窗好友,羅文啟。」
羅家並非,而是商戶。
本朝的大商戶。
京城的商鋪,十之有六都是羅家的產業。
我冷淡跟羅文啟打了個招呼,對墨點頭,「那我走了。」
墨說好,隨後又走近一步,道,「二姐姐,我會想辦法,你安心等我訊息。」
我嗯了一聲。
得了墨的保證,雖有羅文啟這等曲,也不妨礙我的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