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王家,先是將隨手買的禮給婆婆送去,堵住了的,隨後又去看了白荷,見規規矩矩地在啃書本,深欣。
直到此刻,我才覺得生活有了盼頭。
我在背後搞這等作,王勉自然有所察覺,但如今他人微言輕,要先爬他的富貴梯,我這等宅之事,他也就是晚間空來與我說一說。
「夫君要說什麼?」我不耐煩地玩著手絹,問他。
王勉低頭索著茶杯,這是他位極人臣的習慣。
我別開視線,我早就覺得不正常了。
果然,王勉也回來了,他雖然偽裝的很好,但改不了二十年的習慣。
細看就會看穿。
燭火靜靜燃燒,王勉抬頭看著我,道,「夫人,我如今已經開始為太子講書。」
我慨,「真快。」
也對,畢竟兩輩子的經驗了,十年的路十天走完,也沒什麼奇怪。
「那就恭喜夫君平步青雲了。」我說。
王勉見我不在意,似覺得辱得很,目鎖著我,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抬頭看他。
王勉又問,「白娘,你想要什麼?」
我與他,都是披著人皮的鬼,我們心知肚明,只是我以為他永不會說破,沒想到他會這麼快與我攤牌。
「我自問,對你也算禮重有加,你不去向母親請安,你不打理宅,不肯讓我回臥室……樁樁件件我都不與你計較,我自認就算有天大的罪,也該贖盡了,甚至你不喜歡白荷,這次我也打算不納了,是你,又把招了回來。」
「可你還是不滿足。」
「你到底想怎樣?!」
看吧,宰輔的口才,總是能顛倒黑白。
他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如今,他要忘卻前世,與我做恩夫妻,我不從,便是不識抬舉。
他將我視作他的附屬,他要什麼便是什麼!
可他以為他是誰!
我看著他,不躲不避,一字一句開口,「我要和離!」
「王勉,我要和離!」
王勉惱怒,「你!」
他怒,我卻想笑。
我說,「你問我,我就答了,這答案不合宰相大人的心意?」
「秦白!」他聲俱厲地喊我的名字。
就是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便是一句我都不想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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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沒有耐心。
起,袖憤然拂過桌面,茶盞碎落在地。
我牢牢盯著他,開口,「和離不,那便義絕。」
可王勉敢嗎?
他頰邊鼓起,良久鬆開握的手,恢復淡然模樣,道,「白娘,我告訴你,我如今為太子講書。」
我不在意地點點頭,他說過了,這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炫耀?
王勉一笑,「看來你沒聽懂。」
我的確沒懂,不解地看他。
王勉,「我如今為太子講書,得陛下看重,你們秦家、你爹,對我禮遇有加,不敢與我斷了這門親。」
原來如此。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應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覺得憤怒,我磨著牙齒想要將這憤怒忍下,最後還是發了,我抓起桌上僅剩的茶壺,狠狠對著他砸了過去!
啪!茶壺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王勉側避開,拂掉服上沾染的茶漬,然後道,「白娘,你要安分守己,我的耐心有限,對你,不會一直縱容。
「滾!」
我砸了滿屋子的擺件。
憤怒過後,是過分的平靜。
我坐在滿地瓦礫中,想,我與他,此生已怨偶,決不能再握手言和。
我不願再為他王家勞心勞力,更不願困死在他王家宅院。
上蒼給我新生,我不會再做木偶,由得王勉扁圓,變他希的模樣,我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用秦家拿我,料想秦家不敢為我與他斷親,可卻不知,我敢與秦家斷親。
父母之恩義,姐妹之深,我已還過了。
如今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我與他都不再假裝。
我很快將白荷調教出來,又拿了一匣子珠寶給婆婆,告訴自己不適,要搬出去休養。
婆婆如今不敢攔我,何況財帛買道,也不想攔我。
墨很快給我帶來了訊息,他為我租賃了小院,又請了護院,可保我平安。
當日,我留下和離書,搬離王家。
是夜,王勉上了秦府的門,但墨早有安排,只說我並未回家,又得知我從王家走丟,反而吵著要王勉賠人。
王勉無力招架,只好落荒而逃。
墨將訊息告訴我,笑道,「二姐姐,二姐夫可狼狽了。」
我只淡淡一笑。
王勉總是自負得很,他不會輕易就算,我爹孃,也早晚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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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見我沉默,便說,「二姐姐,你放心,我請了很厲害的護衛,就算是爹孃來了,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你帶走。」
我承認我的計策並不高明,可只要有一的勝算,也值得賭一賭。
17
後來我才知,墨為我找的院子是羅家的產業,護衛也是羅家的護衛。
我想起羅文啟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問他為什麼非要找羅家。
「羅兄有錢,而且樂于幫忙。」墨說。
我真無話可說。
我住在羅家的院子,羅文啟就住在我隔壁,他與我在門口遇見,又是似笑非笑地衝我拱手,說,「秦二姑娘好。」
他不我王夫人。
我懶得理他。
「秦二姑娘還是留步吧。」他在我後說,「秦家的人如今滿城找你呢,你這麼出去,可就羊虎口了。」
我駐足,才明了墨今日為何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