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戴黑框眼鏡的斯文年輕男人，抿了抿，端過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餃子，強忍淚意一隻一隻往裡塞。
「好吃吧？」
我點頭。
「好吃。」
但其實我什麼味兒也沒吃出來。
5
一模，我的績進步了三十九分，名次從年級第一百零六一躍來到年級第八十三。
同桌驚呼，「我去！蘇念念你也太牛了！」
學渣想提分很容易，但學霸想提分往往難如登天。
一分難倒英雄漢，說的就是我們這些學霸。
同桌不我學霸了，拱手改口，「學神，在下佩服。」
我笑笑，「我能進步那麼多，多虧了你，青青。」發自心謝。
上一世我為了掙幾十塊錢，晚自習後去小飯館刷碗。
北方的冬天冷得像冰窖，我穿著棉花的破棉襖，雙手泡在冷水裡，凍瘡爛得流膿。
錢沒掙多，手卻差點廢了，握筆都發抖。
更不要說天暖了的時候，我的一雙手彷彿有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的我在床上直打滾。
績排名從一百零幾一路掉到五百開外。
沈青老大不好意思，兩頰飄起紅暈，抵咳了一聲，佯裝灑道，「說這客氣話，咱倆誰跟誰。」
我彎起角。
這一世，我不僅提高自己的績，還多次將自己的筆記拿給沈青和周圍的同學。
沒過幾天，我的桌裡就塞滿了零食——麵包、牛、巧克力，甚至還有熱乎乎的烤紅薯。
我也沒再像前一世傻乎乎地推拒，全都收下了。
上一世媽知道了，在家洗腦我：「念念啊，咱們家窮，但不能沒骨氣！總吃別人的東西，人家背後該怎麼說你？」
去的骨氣！我憑自己的努力換來的善意，憑什麼不能要？
6
休息日我謊稱找了打工的地方，拒絕回家。
我媽在電話那頭哭得不能自已。
「念念，你爸又出去打牌，他前兒贏了二百，一高興，昨兒打了個通宵，把贏的二百全輸了不說，還又賠進去兩千多。」
「他怪我催他回家，讓他沒了運氣，到了家拎起子就打我……念念，媽好疼，媽的骨頭斷了……」
上一世這個時候也是如此，爸打牌又輸了錢，拿媽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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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媽挨了好幾子，疼得在床上蜷了一夜。白天苦苦勸和爸離婚。
怎麼說的？
說：「我和你爸離了，你和你弟怎麼辦？人不能沒媽，也不能沒爸啊。」
現在想想，真是笑死個人，我有媽有爸就過得好了？
「媽，我勸過你離婚，是你不離的。既然你不離，那你就忍忍，誰家過日子不吵架，誰家老爺們沒有個衝的時候？」
我將前世我媽說過的話原原本本還給了。
電話那頭的人啞了。
「媽，電話費貴，我先掛了。」
說完，我不再猶豫，啪嗒掛了電話。
付給超市老闆一錢後，我轉離去，不顧對方異樣的眼。
外頭的沈青見我出來，遞給我一盒關東煮。
我接了道謝。
「你媽又跟你哭了？」問我。
「嗯，老樣子。」
沈青撇，一臉不屑，「也不嫌膩。讓離婚不離，見天地跟你訴苦，這是把你當閨嗎？這是把你當緒垃圾桶。虧得你心理素質強大，這要是我，一回回這樣，我早崩潰了。」
是啊。
從來沒把我當兒過，我不過是撐不下去的苦日子裡一件用習慣了趁手的傘而已，傘想要展翅高飛，不能夠允許。
要我和，一起爛在泥裡。
7
我的英語作文被全班傳閱。
我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被全班傳閱。
我的各科筆記被全班傳閱。
數學課代表，架著與班主任相似的黑框眼鏡，拿著我的聯考數學卷子出羨慕嫉妒恨的表。
「蘇念念，我有時候真懷疑你被奪捨了，人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進步那麼多呢？」
「嗐，這還不是全班同學的功勞。」
他疑。
我從桌出一瓶AD鈣，「以前缺鈣缺營養，腦子轉不，現在不缺了，所以聰明了。你也來點？」
數學課代表無語地推回AD鈣，他很裝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謝謝，我智商餘額充足。」
好吧，我聳肩。
第二天一大早，班級最後一排的倆大高個笑嘻嘻地一人放下兩排AD鈣和一瓶鈣片。
我撈起鈣片一臉懵，不是，我就貧個，咋還認真了呢？
吃百家飯，還百家恩。
來問我題的人太多了，一個一個講過去，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我乾脆奪了其中一個的五三，走上講臺唰唰把解題過程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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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懂的沒？沒有下一個。」
年輕班主任站在教室外，含笑著班級裡的熱火朝天。
這是他帶過學習積極最高的一屆了。
這一切，多虧了蘇念念。
8
神奇啊，覺我的骨頭變堅強了呢，人也不再是瘦瘦弱弱生病的小崽似的。
有時候對著空氣揮揮拳，覺自己能幹倒一頭牛。
9
寒假，我謊稱去南方電子廠打工。
我媽自然是不願意。每次寒假，年前年後的幾天，外出務工的男老回到村中，我爸以好久沒見誰誰為由幾天幾夜不見人影，就耗在別人家裡，瘋狂打牌、麻將。
飯讓我媽給他送過去，我媽但凡送晚一分鐘，或者菜的、口味不合他心意，我媽的頭髮、穿了睡、鞋上有泥等等，他都會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