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條魚,我爸一見,便總有挑不完的刺。
上一世的這個寒假,我爸輸了錢喝得醉醺醺回到家,對著我媽一頓挑刺,我媽小聲地頂了句,被他聽到。
他一腳踹過去,踹斷我媽三肋骨。
我媽哇哇吐,我嚇得滿村跑,求爺爺告這才把媽拉到鄉裡的診所。
我又一次勸離婚。
一個勁地哭,哭自己命苦,哭丈夫孬種,哭兒子不孝順,哭公婆磋磨,但到離婚了,不哭了,閉上了。
拉著我的手說:「媽苦點沒關係,媽不想你和你弟苦啊。」
呵呵。
「媽,等我掙了錢我給你買一雙護膝,這樣跪地上的時候不那麼疼。」
對我弟說:「弟,等姐掙了錢回頭給你買皮。」
對我爸說:「爸,你的皮帶該換了,你想要什麼樣的,我一發工資就買給你。」
舊皮帶我媽斷了。
父子倆笑呵呵地讓我安心打工,一個勁催我趕走,說媽絕對不會再擾我。
我爸還破天荒給我塞了一百塊錢,讓我路上買吃的,別著自己。
拉著行李箱出門,我頭也不回。
10
班主任找了個地方辦輔導班,不收費,輔導班的學生是他帶的兩個班級的。
鄰班的男生見了我誇張地大,「嚯,蘇念念。」
「什麼,這是蘇念念?!」
一個男生圍著我轉圈,瞪大了眼珠子,「你去整容了?」
他們班的學生拉扯他,「生場病,腦子也給落家了,你家整容往胖了整?」
這話若是說給別的生聽,肯定不高興。
我高興。
從一米六,不到八十斤,到一米六三,九十八斤。
我甭提多高興。
胖了後,呼吸空氣都是甜的。
班主任進來,斥責方才的男生,對方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沈青歪了子靠近我,「還在看你。」
我挑眉。
「那幾個男生。」
寒假二十多天,收穫了知識,收穫了新的朋友,收穫了,額,書若干。
我把書一封封退了回去,告訴對方我無心,我的眼、我的腦全奉獻給了學習。
那個一照面嚷我整容的男生漲紅了臉,他的個子很高,很瘦,皮或許是因為生病,比別的男生白上好幾分,一紅臉,特明顯。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也學習,對了,你,你的理想學校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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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了一所985的名字。
他啊了一聲。
「我以為會是清華、北大。」
「太抬舉我了。」
「沒有沒有,照你這個進步速度,真的有可能的。」
「借你吉言。」我笑著說。
11
媽一如上一世被父親踹斷三肋骨,我知道的時候寒假已結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家四口,我爸有手機,我媽有手機,我弟的手機更是最新款,獨我沒有。
曾經我也管我媽試探著要過,我的話音才落下,的眼圈就紅了,那樣子,好像我欺負了。
抹著眼淚說家裡沒錢了,全讓我爸輸乾淨了,給別人大棚幹活累得腰酸背痛,一天撐死了七十。
我心疼的不行,將到邊的哪怕二手的也行咽了回去。
父親找到學校管我要他的皮帶錢,我不知所措地說:「我弟跟我說媽肋骨斷了,急需用錢,我把錢都給他了。」
男人當場黑了臉,罵罵咧咧。
「你管,死了最好!你這敗家妮子,錚那麼多錢全給病歪歪的娘們兒,你爹我撐起這個家那麼多年,也不見你回報我!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他說著抬腳踢我,就像家裡做過無數遍那樣。
班裡的男生嘩地衝出來。
「幹嘛呢?」
三個,全是一米八以上的,還有沒出來的個子稍矮些的著窗戶,「叔,家暴是犯法的哈。」
我爸梗直了脖子,「我教訓自家閨,關你們屁事,沒長齊的小崽子……」
後面的話在三個又高又壯的男生怒視下音量明顯弱下去。
男人了下腦袋。
我看得好笑,他就是這樣,欺怕。
在家不打我媽,打我,外頭打牌被坑了錢,他急得臉紅脖子,卻愣是屁不敢放一個。
班主任和理老師過來了,班主任斯文人,理老師是個糙漢,個高一米八,氣場兩米八。
「幹什麼呢,回去!」
理老師話是對著三個男生說的,眼角餘卻瞥著我的父親。
我爸頓時更慫了。
他彎腰駝背掛上一副笑臉,「老師好,那個,我找閨說兩句話。」
「說完了嗎?」理老師不怒自威。
「說完了,說完了。」我爸咽了口唾沫,轉夾著無形的尾跑了。
12
我的確給了蘇有志錢,一百,他哪裡滿足,他要的是至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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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拉西扯。告訴他我被黑中介坑了,差點沒能從南方回來,談好三千幹了二十多天到手不到一千。
他要我去把差的要回來。
我說對方人多,個個吃的膀大腰圓,還養了條藏獒,我不敢,不如你去吧。
他罵罵咧咧,毫不提去的意思,手管我要剩下的七百多,理直氣壯地說:「媽最疼你了。」
我氣笑了。
「是啊,媽最疼我了,所以我為了讓放心,在電子廠的這些天每天吃好、睡好、穿好。」
「你!」蘇有志跳起來。
別說,他雖然一米七,一百七,但跳起來有一米八呢。
「你居然把錢花了!!」
「是啊,」我垂下頭,努力剋制自己不笑出來,「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好自己,媽說,我照顧好自己,就算死了也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