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好好看看的臉!看看這雙和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再看看周婉!」
「可有哪一,像您,像父親?」
母親被問得一噎,怔怔地看著真妹妹的臉,又看看婉,眼神劇烈波。
父親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夫人,宸兒說得沒錯。的確更像我們侯府的脈。此事,已無可辯駁。」
婉見父親都開口,徹底慌了。
猛地從我真妹妹邊跑過,故意狠狠撞了一下!
「啊!」真妹妹猝不及防,瘦弱的子向後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婉卻借勢自己摔倒在地,捂住肩膀,梨花帶雨地哭起來。
「好痛……大哥……你為何推我?你就這麼討厭我嗎?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
又是這一套!
栽贓陷害,信手拈來!
前世就是靠著這等伎倆,一次次離間,一次次嫁禍!
我怒火中燒,尚未開口。
被我扶住的真妹妹,卻突然掙我的手,噗通一聲跪下了!
對著婉,對著父母,不住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站穩,撞到了小姐!求老爺夫人不要責怪哥哥!不要責怪小姐!」
磕得用力,額頭瞬間紅了。
卑微到了塵埃裡。
這是在周家學到的生存之道——無論對錯,先認罪,先捱打,才能點罪。
我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窒息。
猛地將拉起來,護在後。
目如冰刃,直向還在假哭的婉。
「你撞人在先,還敢顛倒黑白?」
「周婉,侯府十五年的教養,就教會了你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伎倆?」
婉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一陣青一陣白。
母親也愣住了,看著真妹妹那惶恐卑微的模樣,再看到婉那明顯心虛的表,了,終究沒再說什麼。
父親臉鐵青,第一次對婉出了極度失的神。
「來人!」
我厲聲道。
「送周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一步!」
婉驚恐地瞪大眼:「你敢!母親!父親!」
父親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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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扭過頭去。
僕婦們上前,不敢怠慢,半請半押地將哭鬧的婉帶了下去。
我轉,看著後依舊驚惶不安的真妹妹,聲音放緩。
「記住了。」
「從今天起,你才是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出小姐。」
「沒人能再欺辱你。」
「誰若敢犯,」我目掃過全場,冷冽如寒冬,「我必讓他後悔終生。」
我扶著瘦弱的肩膀,能清晰覺到布料下的骨頭硌手。
還在微微發抖,像只被暴雨打溼羽的雛鳥。
母親看著婉被帶下去的方向,眼神掙扎,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向我後的孩,語氣試圖放,卻總隔著一層什麼:「孩子,你……你什麼名字?」
孩子一,頭垂得更低,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丫……丫頭……」
周家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給。
我心裡那火又竄起來,著緒,代回答:「雲舒。從今日起,就是鎮北侯府的二小姐,顧雲舒。」
父親頷首,看著雲舒,目復雜,有愧疚,也有一如釋重負:「雲舒……好,雲卷雲舒,是個好名字。回來了就好,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雲舒怯怯地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父親,又立刻低下頭,小手攥著我的角,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母親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道:「一路勞頓,先帶下去歇息吧。碧珠,去把攬月閣收拾出來。」
邊的大丫鬟碧珠連忙應下,眼神卻打量著雲舒,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輕視。
我冷冷掃了碧珠一眼。
渾一僵,趕低下頭,不敢再看。
「不必勞煩母親,」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雲舒剛回來,年紀小,又了驚嚇,先住在我滄瀾院旁邊的聽竹軒,離得近,我也好照應。」
母親一怔,下意識道:「這……于禮不合吧?滄瀾院是你的院子,聽竹軒雖近,終究是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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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住哥哥的客院,有何不合?」我打斷,語氣加重,「就這麼定了。」
說完,我不再看母親瞬間難看的臉,扶著雲舒,徑直朝聽竹軒走去。
(4)
聽竹軒久未住人,雖一直有僕役打掃,終究有些冷清。
我親自盯著丫鬟們更換了全新的錦被紗賬,燻上淡雅的鵝梨賬中香。
又讓小廚房立刻做了一桌緻易克化的點心飯菜送來。
雲舒站在屋子中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華麗陳設和吃食,眼神裡全是茫然和畏懼。
「以後你就住這裡。」我拉到桌邊坐下,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推到面前,「吃點東西。」
看著那碗粥,咽了咽口水,卻不敢。
「哥哥……我、我不……」
話音未落,的肚子就發出一陣輕微的「咕嚕」聲。
瞬間漲紅了臉,無地自容地絞著手指。
我心裡發酸,拿起勺子塞進手裡:「在哥哥這裡,沒人敢說你。吃吧。」
這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送進裡。
吃得很慢,很珍惜,連一點粥漬都不肯浪費。
看著這樣,我口堵得難。
前世,直到死,都沒能好好吃上一頓飽飯。
「慢慢吃,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