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給夾了一塊水晶糕。
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一點微弱的亮，小聲問：「哥哥……真的嗎？我以後……真的可以住在這裡？有飯吃？」
「真的。」我看著，無比肯定，「不止有飯吃，還會有新服，有丫鬟伺候，你可以讀書、學琴、畫畫，想做什麼都可以。」
似懂非懂，但「有飯吃」三個字顯然讓安心了不，低下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吃粥。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請示聲：「大公子，夫人派人送了些和首飾過來給二小姐。」
「送進來。」
母親邊另一個大丫鬟翡翠領著兩個小丫鬟進來，捧著一疊裳和幾樣首飾。
裳料子尚可，卻老氣沉暗，那幾樣首飾也是過時的款式，毫無新意，分明是敷衍。
翡翠臉上帶著笑，話裡卻藏著針：「夫人說，倉促之間來不及趕製新，先拿些婉小姐往年舊改改給二小姐穿，尺寸大概差不離。首飾也是婉小姐戴膩了的，讓二小姐別嫌棄。」
雲舒握著勺子的手頓住了，臉上的那點微弱亮黯了下去。
慢慢低下頭。
我心底冷笑一聲。
來了。
下馬威。
就連送點東西，都不忘提醒雲舒，穿的是婉的舊，戴的是婉不要的，只是個填補空缺的替代品。
我站起，走到那託盤前，隨手拿起一支鎏金的簪子，普通，工藝糙。
「往年舊？戴膩了的？」我聲音不大，卻讓翡翠臉上的笑僵住了。
「母親倒是會節儉。」我手指一鬆。
那簪子「啪」地掉在地上，斷兩截。
翡翠和兩個小丫鬟嚇得一哆嗦。
「侯府是窮得揭不開鍋了？要我嫡親的妹妹穿別人穿舊的，用別人用剩的？」
翡翠臉發白，急忙道：「大公子息怒！夫人、夫人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目冷沉地盯著，「回去告訴母親，我顧宸的妹妹，用不著撿別人剩下的東西！」
「這些破爛，從哪裡來的，拿回哪裡去！」
「滾！」
翡翠嚇得魂不附，連滾爬爬地帶著人收拾了東西退出去。
Advertisement
屋安靜下來。
雲舒不安地看著我，小聲道：「哥哥……其實、其實那些服好的……我……」
「雲舒，」我走回邊，認真看著的眼睛，「記住哥哥的話。」
「你不是來侯府討飯的，你是這裡名正言順的主人。」
「最好的東西，本來就該是你的。」
「誰再敢拿次一等的來敷衍你，輕賤你，你就告訴哥哥。」
我頓了頓，語氣放緩：「哥哥帶你去做新服，打新首飾，要最好的。」
仰著小臉，眼睛裡水朦朧，似懂非懂，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5）
安置好雲舒，我從聽竹軒出來。
侍衛顧風快步上前，低聲道：「公子，婉小姐在自已院裡鬧騰得厲害，摔了不東西，一直哭著要見侯爺和夫人。」
「父親母親去了？」
「侯爺被同僚請去赴宴了。夫人……夫人剛才過去了。」
我眼神一冷。
「去看看。」
剛到婉居住的錦繡閣外，就聽見裡面傳來嚶嚶的哭泣和母親心肝兒的安聲。
「母親！我不是野種！我不是！大哥他騙人的！他就是為了那個賤丫頭故意辱我！」
「好好好，兒不哭，母親知道，母親知道……」
「您把趕走！趕走好不好？我看到就害怕！會不會害我？母親，我只想做您的兒……」
我抬步走了進去。
屋一片狼藉，瓷碎片、撕爛的書籍灑了一地。
婉正撲在母親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母親一臉心疼，不住地拍著的背安。
見到我進來，婉的哭聲瞬間拔高，充滿了委屈和恐懼，往母親懷裡了。
母親抬起頭，看到我，臉上掠過一不自然，隨即帶上責備：「宸兒，你看看你把兒嚇什麼樣子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我目掃過滿地狼藉，語氣平淡：「看來妹妹力還很旺盛。」
婉哭訴：「母親，我只是心裡難……我不是故意的……」
Advertisement
「難就能砸東西？」我看向母親，「侯府的規矩，什麼時候容許這般撒潑行為了？母親平日便是這般教導的？」
母親被我問得臉一紅，強辯道：「驟然聽聞世，心中悲苦，發洩一下也是常……」
「悲苦？」我嗤笑一聲，「佔著侯府千金份十五年，錦玉食，呼奴喚婢，有何悲苦？」
「真正該悲苦的人，正在聽竹軒裡，連吃一碗粥都不敢大口！」
母親臉一變，啞口無言。
婉抬起淚眼，哭得更是悽慘：「大哥便是厭極了我……我知道……我這就走……不礙你們的眼……」
作勢要起，母親連忙死死拉住。
「胡說什麼！你就是母親的兒！哪裡也不準去！」
母親抬頭看我，語氣帶上了幾分強：「宸兒，事尚未完全查明，就算……就算雲舒那孩子真是侯府脈，兒也是無辜的！也是我養了十五年的兒！豈能說捨就捨？」
「養了十五年，養得是非不分，驕縱跋扈？」我毫不退讓，「母親可知，今日在門口，故意撞倒雲舒，反口誣陷是我推的？」
婉哭聲一停，尖聲道：「我沒有！你冤枉我！」
「冤枉？」我目銳利地看向，「需要我把當時在場的所有僕役都來對質嗎？看看他們到底看見了什麼？」